無盡星海海域。

飛舟在碧波滔滔上以並不慢的速度前行。

趙離看著這每日都一般無二的海面,終於開始感覺到些許的乏味,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食材能夠嘗試的做法差不多用盡了,他有些吃膩味了,看著水面,默默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天工的地盤。

應該已經很靠近了。

等到抵達之後,首先先接觸一下天工,如果可以的話,就像是引渡雲中仙境的雲中族一樣,把天工一脈也引到九洲人間去,反正聽鑄玄的說法,天工一族之所以避世不出,主要還是因為要給東皇太一磨礪那件至寶。

而今任務已經完成,自然沒有了束縛,可以任意來去。

只不過天工一脈久居世外的時間長了些,要他們立刻和現世接觸也有些難,另一方面的話,天工還要為東皇太一重新測量星辰間距,這恐怕會佔據相當的人力物力,加上天工一族對於東皇的憧憬,肯定都想想要參加這種足以記入史冊的大事,這會再度地削減他們出世的積極性。

趙離已經從旁側擊過鑄玄。

老者回答裡的意思很清楚了,他覺得自己修為雖然不錯,但是年紀也已經很大了,還是想要把最後這一把性命放在測量星辰這樣的大事情上,至於出世,等到這件事情完成之後,再交給後輩們考慮吧。

趙離雖然遺憾,卻也能夠理解老者的選擇。

這種綿延數十萬年的贖罪得到了最為寬厚的諒解和接納。

還得到了創造足以和先祖所匹敵功業的機會,不要說鑄玄這樣為了天工不惜自毀喉嚨的大匠宗,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天工鑄造師都不會放過的吧,這可是距離青史留名最近的機會了。對他們的誘惑力絲毫不遜色於上輩子古代武人對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在意。

趙離雖然可以透過東皇太一來強令這些精銳的鑄造師跟著他走。

可那樣卻又沒什麼意思了。

他所希望的是誠心誠意而出世的天工,而不是未來會爆發衝突的嫌隙。

現在趙離只是希望天工在稱量星辰這件事情的挑選上能嚴格些,給他剩下些鑄造師,然後以天工鑄兵殿的名義帶走,帶入天庭那邊,鑄兵殿現在已經有了人族天乾的天工部,蓬萊一脈的雲中鑄造師,幾條壽命以千歲計算,經驗豐富的老龍,家底子已經撐起來了。

而傳說中,天工曾經蒐集過天下百族的鑄造技術。

他們將天下所有出色的鑄造師匯聚在一起,容納百家之長,三百年間鑄造九次,最後一次才成功鑄造出了第一柄能夠以人之力擊殺神魔的強悍兵器,確定了真正的鑄造風格。

然後以這一把原初弒神兵為模板,鑄造了流傳在世的諸多弒神兵。

這也就意味著,在這個百族都已經各自凋零,或者遁世不出,或者失去傳承的年代,天工一脈仍舊還掌握著最鼎盛時期的各族鑄造技巧,只要這些只是出現,就能夠讓鑄兵殿裡那些抵達極限的鑄造師快速達成突破和蛻變。

到時候,一方面以鑄兵殿重演當年匯聚百族之力鑄造弒神兵的盛況。

而另一方面,挑選出那些邊緣化,成本低足以進行大規模重複製造的鑄兵技術,將其推廣到人間,從最基礎的角度,讓人間的潛在能力暴漲,這是千年的大計,所以趙離並不著急,若要對方以誠心對我,那我肯定也得以心換心,誠心對他才是。

這是要開千萬年之世的基石,必然要坦坦蕩蕩才能長久。

並非是坑蒙拐騙的小道所能夠做到的。

趙離心中想著,突然有所感悟,端坐在飛舟甲板上垂釣,微微抬眸,雙眼瞳孔當中神韻內蘊,化作了金色,看破了重重的騰雲,看到一道道流光從九天之上掠過,其中每一個都具備有不遜色於仙人的氣息,卻又和正常的仙人不同。

趙離握著釣竿,微微晃動了下。

氣機升起,以八九玄功變化外相的手段將飛舟遮掩,心中則是呢喃自語。

“神魔……”

“看來在嵐洲的手段發揮了效果,飛廉和萍翳果然將外派出去的神魔都召喚回去,收縮力量,不知道東皇半身所在的那一出地方是否還有其他的神魔,若是有的話,還有多少……”

不過無論是還有多少神魔在那裡,對於趙離來說,這些神魔的部分離開都是難得的好事,一方面能夠讓嵐洲的神魔勢力收縮,另外一方面也方便他探索東皇半身的程序。

也同樣因為這關係著能否將海外嵐洲穩住的事情,趙離面對著那一個個活蹦亂跳的權柄,還是忍住了背刺一波兒的衝動。隱在暗處暴起出手的話,雖然能夠收穫幾個權柄,但是也會產生打草驚蛇的效果,誰知道會不會惹來幕後黑手不必要的注意,將東皇半身反倒暴露出來。

畢竟對方現在已經徹底直鉤釣魚了。

現在還隨意冒頭的話,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慎重,慎重。

沒想到居然有神魔能夠背對著老夫活著離開啊……難得啊。

小夥子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