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域·龍宮。

敖廣終於熬過了那三十餘次的戰鬥。

或者說三十多棍。

一顆顆龍珠溢散,敖廣的氣息一漲再漲復又暴漲,直接凌駕於全盛,但是老龍王的臉色卻慘白地像是刷了一層漆,踉踉蹌蹌得起身,又直接坐倒在了椅子上,伸出手撫著胸口,重重地起伏喘氣,呵氣的聲音像是拉車的老牛,雙眼發直。

毫不開玩笑地說,他老龍差那麼一點就以為自個兒折那兒了。

太可怕了,太兇殘了。

那玩意兒要是猴子的話,他老龍王就是一條小泥鰍!

敖廣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心中惡狠狠地下了決斷,決定至少十天之內不要再接觸有關這猴子的事情,現在他老人家一閉上眼睛,就只能看到那手持鐵棒的猴子身影,眼底更是冰冷殘酷地讓他心裡發寒,只盼著這輩子再也不要和這猴子碰上做敵。

所謂強者高手決死而戰並不只單純比較法力深厚神通高低。

若是隻是靠著誰法力強的話,那巨象力量磅礴,不還是會給人一刀剁了?海底兇獸的法力比之於龍族更深厚幾分的也不是沒有,但是又有誰能和龍族相比的了?說到底就像是在鑄劍,法力強也就是鐵是否厚實。神通法門不過刀劍制式,那一股子鬥天鬥地的氣魄銳氣才是刀子快不快。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猴子,閉上眼睛看到一團金色烈焰。

其熾烈的程度幾乎要把魂魄都灼傷的程度。

這可比先前他在記憶畫面裡戰鬥的那個來得更叫他心驚膽戰頭皮發麻,只能夠說記憶畫面終究不是真的,比不得真的那般叫人害怕。

老龍王撫著胸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記起來那猴子指點姬辛修行的時候常說什麼三花聚頂,五氣朝元,說的什麼精氣神,這東西凡人修武也曾提及,但正如凡夫俗子也論劍,可劍和劍終究是不一樣的。

這些話說千遍萬遍不如自己親眼見一次。

那才是雲開霧散得見山門。

老龍王若有所思。

順勢元神凝聚,只覺得身軀有更為凝實的趨勢。

如此演練一番,看著清晰幾分的手掌,嘆息一聲這居然也能算是機緣,登山門千次也比不得交手這麼幾十次,不過就算是機緣,他老龍在短時間內也不想要再看到那隻猴子了。

不為旁的,更不是說怨恨什麼的,他老龍沒有那麼心眼兒小。單純就只是一個原因,總覺得常常見那猴子會折壽。

還是不見的好? 不見為妙。

他算是終於看明白了。

什麼時候的齊天大聖是最好的?

那肯定是離他老龍王遠些的那種。

正想著,打算喝一口酒壓壓驚,順便再看看歌舞? 伸出手掌? 還沒能夠觸碰到盛放靈酒的酒瓶? 就見得眼前一花,自己突然就出現在了群仙會的地方,敖廣神色一滯? 卻見了旁邊土地若木? 蓬萊雲千風,嵐洲青鸞鳥一一齊坐著端正,風吹而過? 老龍王龍鬚飄動? 那土地撫須笑道:

“上仙卻來得遲了? 是不曾見到傳訊麼?還是太公出手將上仙帶來……”

“嗯?!!”

敖廣眼角跳了跳? 看了看旁邊的趙離? 想到自己為了修行突破? 將傳訊都隔絕在外,這幾日靈酒香醇,起舞奏樂也讓人沉迷,以一時間居然是忘記了今日正是群仙會聚集之日。

他雙眼極隱秘迅速地掃過了周圍環境,沒有發現那隻猴子。

心裡稍鬆口氣? 暗中定神? 決定自己此番定然要保證不動如山之念? 必不可以在群仙面前丟了顏面? 如上次那般的後退失態,更是萬萬不可取,他甚至於擔心若是不加以控制? 自己這一次跳起來都有可能,若是那樣,龍族的面子算是給他丟了個乾淨利落。

此此刻深吸口氣,定心定念,必得要維持住龍王威嚴。

一邊下定決心,一邊是和周圍那些已經熟稔的群仙閒聊,過不得片刻,突然聽得了腳步聲,抬頭就看到了那猴子邁步過來,雖然只穿著尋常布衣,不提兵刃,可那股子莫名的氣勢卻越發讓他頭皮發麻。

敖廣強行控制住了心念,眼觀鼻鼻觀心,如同一塊石頭,死活不動。

然後察覺到周圍的氣氛陡然凝滯,交談聲一下死寂,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