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洪視線落在姬辛手中的兵器上,是長柄戰斧,微笑道:

“你用鉞啊。”

“自從那個人之後,元朔城裡,少有用這種兵器的人了……”

“倒是用劍的更多些。”

姬辛微怔,道:“那個人?”

敖洪聲音頓了頓,眼底微有緬懷,然後笑道:

“是啊,他率領人族的鐵騎修士,像是劍一樣開闢了東瀾景洲,無可匹敵,然後舉起酒杯,向著天下去敬酒,創造天乾國的那個男人,人族一萬年來第一的英雄,他用的就是鉞,現在是叫做戰斧吧……”

敖洪心中感慨。

他的壽命很長,但是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忘記那個呼嘯縱橫的男人。

當時他的修為還不像是現在這麼強大,其實沒有能夠和那個男人相處多久的時間,此刻看著握著長鉞的少年,多少有種愛屋及烏之感,勉勵道:“好好修行吧,孩子……”

“你們的先輩曾用這種兵器來開拓前行的道路,沒有道理現在人族安定,就要忘記這種兵器,而用劍來裝飾,或許有那麼一天,你們還需要握著這種更適合戰鬥殺戮的兵器,來保護國家,那時候,或者你也是英雄……”

敖洪的話讓姬辛心裡有些驚奇。

他沒有經歷過,所以無法想象,眼前這位老者心中那種細微的感情。

那種闊別數千年後,看到和故人氣質兵器都相似的人,多少有些難以形容。

姬辛將兵器放下,邀請老者入內,因為在割鹿城的時候,他已經習慣了和桐姨的生活,很多事情自己也可以做,桐姨現在不在,他就親自去取來茶壺,還有一疊茶點,沏茶的動作也很熟悉,穿著質樸,就像是個尋常人家的少年。

只是住在稍微大的院子裡罷了。

敖洪欣然入內,喝茶時發現茶水沏地很好,沒有什麼燥氣。

微微頷首,笑著聊了幾句,見到天色已晚,就要離去。

姬辛要問老者姓名的時候,敖洪沒有在意,也沒有去問姬辛的名字,道:

“不過一面之緣,人世茫茫,九洲浩大,緣來緣散,何必還要記住姓名。”

“你不用知道我,我也不用知道你,若是還有相見時候,再喝杯茶罷了。”

姬辛道:“前輩豁達。”

“只是活了太久,故而有感罷了……”

敖洪笑著起身,伴隨著這個動作,他化作水汽之雲消失不見,動作輕描淡寫,也沒有絲毫的法力波動,就彷彿這裡一直只有姬辛一個人一樣,姬辛的對面唯獨剩下半盞殘茶,一豆燈火。

這種境界,顯然是極為強大的高手。

姬辛心中驚歎,抬眸看了看天色,約莫了下時間,稍微活動放鬆了下身體,又回到了演武場,握著兵器,緩緩呼吸調整狀態,然後按照敖洪方才講述的方式,整合肉身和法力,讓它們凝聚為一,於是穩定的破空聲再度響起。

已經離去的敖洪聽到遠處斧刃破空的聲音,微微頷首,心中讚賞。

不錯。

今日來到元朔城,也算是有所收穫,闊別千年時間,再度遊覽過這一座雄偉的城池,看到許多變化過,和不曾變化的事情,敖洪心願已了,不再在外面逗留,回返了龍族秘市,見到了統帥著這裡秘市的龍族後輩們,入內之後,看到敖雪兒也在修行,倒是有些訝異。

他覺得敖雪兒在離開龍族,來到元朔之後,似乎比原本勤奮了些。

若是往日,她才不會主動修行,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