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和鬱惜朝仿若兩個乞兒,身上衣著破爛,臉上也有汙垢,頭髮亂糟糟的,一個很虛,一個有傷,十數里路花了不少時間,更是累得不輕。

他們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往前走。

理所當然被城衛阻攔。

鬱惜朝有能證明自己是梁城人的物件,姜望也有路引,倒是沒有被過多刁難。

入城的第一目標自然是吃飯。

鬱惜朝生長於這裡,此前沒有被申屠一族瞧上,當然是因為年紀小,現在則長成了大人模樣。

他帶著姜望來到比較偏僻的巷落,在這裡吃飯花費低一些。

雖然姜望很有財氣,但也沒有勸阻鬱惜朝的選擇。

破巷落裡有家名為春風一渡的客棧。

聽著有些不太正經,但其實很正經。

客棧掌櫃是個美婦人。

也是個正經人。

穿著很普通的衣裳,也沒有濃妝豔抹,更沒有說些調笑的話。

甚至招待的時候,都不敢抬眼瞧客人,等到點了菜,老闆娘才慌里慌張跑向後廚。

姜望驚奇問道:“她是怎麼在這裡開客棧的?”

鬱惜朝說道:“這裡平常沒什麼人來,老闆娘也不曾招攬客人,實則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有人搭茬的話,更是嚇得抱頭就跑,但其實老闆娘是個武夫,曾有人覬覦老闆娘美色,被她一拳頭捶出二里地,然後就沒人敢亂說話,更別說找麻煩這種事了。”

姜望撫掌,想說什麼,卻一時沒想出什麼詞。

鬱惜朝又說道:“雖然蓬頭垢面,但應該很快就會被申屠一族的人知曉,你究竟想怎麼做?”

姜望說道:“且走且看。”

他的確沒什麼計劃,有鬱惜朝在,申屠一族自會露面,也無需什麼計劃。

沒多大會兒,老闆娘便端著飯食出現,她低著頭走路,但因武夫的身份,沒有不慎摔倒這種事發生。

姜望嗅到油煙味,好奇問道:“老闆娘親自下廚,沒有僱廚子?”

老闆娘嚇了一跳,險些把菜掀翻在桌上。

姜望默默無言。

只是說了一句話,至於嚇成這樣麼?

老闆娘聲音很小的回了一句沒有,然後又說了一句還有兩個菜,便慌里慌張跑走。

鬱惜朝解釋說道:“依照老闆娘的性格,你沒瞧見連夥計都沒有麼?別看我就是梁城人,甚至住的不遠,至今也沒和老闆娘正經說過幾句話。”

姜望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客棧裡只有他們兩位客人,老闆娘雖然長得俊,但是個隨隨便便就能把人捶出二里地的武夫,住在破巷落的本來也沒多少人,老闆娘不出去,外面的人也很少會注意到,所以客棧生意相當凋敝。

姜望卻想著,客棧生意不好,對於老闆娘來說反而是很好的事情吧?

因為不用見太多人,也不用緊張的說太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