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韞頓感呼吸困難,接著便渾身哆嗦。

雖然面前的黑焰騎士僅是武夫,但從顯露的氣息能看出,至少在第四境巔峰,那是足以一拳轟殺洞冥境修士的存在。

要比先前他見到的執戈策馬的黑焰騎士更強數百籌!

寧韞險些跪了。

哪怕種種事件讓他已有猜測,可事實真的擺在眼前,他仍是難以置信。

面色一陣陰晴不定,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直接往汝鄢青面前一跪,高喊道:“我錯了!”

汝鄢青嚇了一跳,想著此人是真不要臉啊。

她很厭煩地擺手說道:“快把他趕走!”

黑焰騎士領命,提戈指著寧韞,沒等說話,寧韞便很快速起身道:“不勞煩各位將軍,寧某不才,也是混跡江湖多年,頗有技藝,這便給青小姐表演滾之技!”

他竟真的滾出了憑闌街。

汝鄢詢和薊紅妝面面相覷,很有默契的感嘆道:“人才啊。”

劫後餘生的寧韞以最快速度出城,他同樣感慨道:“幸而豁出臉皮,撿回一條小命。”

但終究是為了活著。

他此刻心情很複雜,自覺已經沒臉在江湖混跡。

他很清楚這是咎由自取,只是以前倒也沒有真正撞過南牆,此次算是撞了個頭破血流,他既有了徹底改變的想法,也為自尊徹底被踐踏而生出惱意。

此類人總是讓常人難以理解,他心裡想的和真正做的完全是兩碼事,哪怕痛定思痛,心裡想得很明白,但事情一出現,他依舊會跟以前一樣,沒有一絲絲改變。

所以他潛意識裡沒覺得因自己的行為而丟掉自尊,再記恨汝鄢青這件事有什麼問題。

他甚至也恨姜望。

但恨歸恨,他終究沒膽子付諸行動。

唯有無能狂怒。

站在城外,瞥見有人注視他。

寧韞像是找到目標,直接開噴,“彼其娘之!”

那人愣住,漸漸面色鐵青,憤怒道:“汝彼母之尋亡乎!”

寧韞當即連珠語般各種之乎者也,讓那人一時難以招架,面色愈加難看。

“汝之鼠輩,窮極齷齪之能事!”

“厭汝者十者多有六,汝良乎?”

寧韞微微喘氣,一錘定音,“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伴隨這句話,咔吧一聲,那人黑著臉直接咬碎牙齒。

他想著是低調入城,萬沒想到莫名遭此恥辱,毫不猶豫攥緊拳頭猛地奔襲上前,在寧韞驚恐的目光裡,拳風引來空氣爆響,揚起漫天血霧。

“第四境巔峰武夫!”

這是寧韞最快冒出的念頭。

也是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