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沒有說話,默默凝視這座城。

閣樓以南的範圍被神國籠罩著,但對於整座城而言其實是很小的範圍,他得把問題找出來,在神國籠罩的範圍裡解決掉。

“剛剛那股風很奇怪,我居然沒有找出來源,真有意思啊。”

姜望雙手扶著閣樓欄杆,這座城顯然是被某種氣息遮掩,雖有生人的氣息,卻無法看見,表面上就是一座空城。

淅瀝微雨變得稍微大了些。

夜空裡有電光拂過。

有玄沉聲說道:“那少年也有問題。”

姜望思忖著說道:“先別管那少年的事,我在想,若有大妖或別的東西作亂,掩城的手段無疑是想避開苦檀大物的視線,讓它要做的事情能夠儘可能無聲無息,但此般手段非比尋常,怕是澡雪境巔峰的妖王也很難做到。”

除了拂魈君那個意外,苦檀境內很難出現妖王。

眼下的情況,要麼是涇渭之地裡又跑出來更強大的妖怪,要麼就是一種不為人知的奇異手段,而這種手段要施展出來必然存在很苛刻的條件,否則早就該被很多人或妖利用了。

姜望待在棲霞街也非全然只在休養生息,他已對這個人間更瞭解。

李神鳶平靜說道:“如果言出法隨的能力夠強,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姜望看了她一眼,說道:“除非世間存在比帝師更厲害的讀書人,又或是會讀書的妖。”

有玄說道:“妖怪就算讀書,也很難領悟言出法隨,雖然我菩提寺中有記載,真正的仙人甚至極為特殊的神祇,皆會言出法隨,而且僅是很尋常的神通,因祂們都能反制,便相當於雞肋,能直接壓制的,道行自然更高,但那在於道行,而非言出法隨。”

道理很簡單,好比你罵我一句,我罵你一句,誰也無法真正傷到誰,而你罵我一句,我上去就給你一拳頭,那自然是我道行更深。

“好看先生,那裡有人!”

正在四處觀望的汝鄢青忽然低呼一聲。

姜望聞聲看去,在西南方向大概百丈的距離,有著一條小河,河上有石橋,橋上坐著一人,那人抱琵琶,看不清面貌,但從身形及穿著能看出是位女子,仿若幽咽流泉般的琵琶聲悄然傳至閣樓。

李神鳶皺眉說道:“剛剛那裡無人。”

姜望說道:“我們也都沒聽見琵琶聲,但她好像已經彈了很久。”

有玄說道:“她有活人的氣息。”

姜望笑道:“那也不代表是真的。”

想到之前那個少年,有玄面色凝重。

聽著他們的對話,汝鄢青很緊張的湊到姜望身邊,拽住他的衣角。

若非活人,又能是什麼?

姜望拍了拍她的腦袋,又牽起她的手,看向有玄說道:“過去一探究竟?”

有玄說道:“要不姜先生去?”

姜望搖頭說道:“我給你掠陣。”

有玄張了張嘴,他終是沒有拒絕,緩緩飛出閣樓。

李神鳶則直接背靠閣樓木柱坐在欄杆上,汝鄢青心思活泛,很快遺忘害怕的情緒,就想去學,但被姜望拽住,雖然已修至行炁階段,可終究尚未圓滿,本質上與普通人沒太大區別,那樣太危險。

姜望把汝鄢青抱在懷裡,靠著閣樓另一角的木柱坐在欄杆上,衝著喜悅的汝鄢青笑了笑,便注視橋上的情況。

抱琵琶的女子背對著有玄,她坐在板凳上,低眸看著河面,神情哀慼。

有玄斟酌措辭,問道:“姑娘是本地人?”

琵琶聲驟止。

女子回眸,百媚生。

有玄不為所動,畢竟他有一顆誠摯的佛心。

“姑娘長得真好看。”

女子一笑,千嬌百媚。

“多謝公子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