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掌祭(四)(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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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摸索著下巴,沉思道:“戾王朝是被隋滅的,而且當時戾王朝已是強弩之末,沒想到還有皇室血脈遺留,果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你們要躲的便是隋......那個人?”
雖然提及隋帝也不會被國師看到,但終究會被察覺,容易直接把小鎮的情況暴露給國師,姜望想了想,便以‘那個人’代替。
掌祭老人說道:“不僅是他,殿下活著的事情沒多少人清楚,可戾王朝存活下來的人也絕非只有我們,便意味著那個人很清楚戾王朝仍有皇室後裔存在。”
“忠於戾王朝的皆百戰而死,我們苟延殘喘是為了殿下,相比於那個人,歸降於隋的,更會想方設法找到並殺死殿下及可能存在的皇室後裔,以此在隋得到更多重視。”
姜望若有所思,好像申屠煌家以前便是戾王朝的大族?
那位存活的殿下早已亡故,蘇長絡僅是戾王朝皇室血脈的延續,根據戾王朝滅亡的時間來看,當今隋帝尚未出世。
雖同是前諸國皇室後裔,但蘇長絡顯然很難對隋帝構成什麼威脅,影響不了他的仁德之名。
否則小鎮早就被隋帝派人踏平了。
刻意躲著的戾王朝殘餘反而更容易被解決不會造成轟動。
哪怕他們躲得再深,隋帝想找還怕找不到?無非是沒想找。
最終卻是戾人朝他們提起屠刀。
姜望不勝唏噓。
“那保護小鎮對抗蛟龍的又是何人?”
姜望覺得很有問題。
蛟龍只是戾王朝鎮守神的後裔,按照掌祭老人的說法,祂年歲尚小,道行低些也很正常,已經化龍的白菻,想要誕下子嗣雖容易,可想讓孩子生來便是神獸,遠比化龍這件事更難。
因此鎮守神的後裔便和尋常白菻截然不同,增漲道行的方式也會不一樣。
那麼前面猜測是澡雪境修士把蛟龍打得道行折損便是子虛烏有了。
可蘇長絡或者小鎮裡任何人都沒理由跟蛟龍敵對。
畢竟都是真正的自己人。
已經說了這麼多,掌祭老人也無需再有隱瞞,鄭重其事道:“蘇長絡並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小鎮除了某些地方很奇怪,剩下的對他而言便跟普通小鎮沒什麼區別。”
“自覺孤苦無依,鄉里鄉親多有照拂,雖處處和善,偶爾也有爭鬧,有喜歡的人,有討厭的人,不管他有什麼樣的體會,在暗地裡他都是最寶貴的那個人。”
“但一直被困在小鎮,也得讓他知曉善惡,所以我們真的扮演出每個人該有的樣子,縱然成為他心裡覺得最可惡最看不順眼的人。”
施倏等人沉默無言。
姜望很不合時宜道:“故事已經聽夠了,你們為此付出什麼,也不值得讓我感懷,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也是你們必須要做的事情,所以只需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施倏很想生氣,但又不敢生氣,哪怕是生悶氣,因表情終究會有些變化,想到姜望揮手破山的畫面,再把蛟龍當做長蟲般抓來,而且明顯心腸歹毒,他便只能平靜對待。
掌祭老人的情緒因此被打斷,他嘆氣道:“正因蘇長絡一無所知,自持有些實力,便想著為小鎮除掉山裡所謂的怪物,其實蛟龍是很親近蘇長絡的,只當蘇長絡是在陪祂玩,後來每逢雪季甚至主動呼喚蘇長絡。”
姜望有些啞然,這便是初至小鎮時,那聲嘶吼的緣由?只是錯認為是在挑釁,但想到某件事,他又皺眉說道:“如果蛟龍只把戰鬥當做遊戲,且很親近蘇長絡,為何會把蘇長絡打傷?”
掌祭老人說道:“蛟龍是在十五年前孵化的,僅有等同人類垂髫小娃的智商,祂哪裡懂得輕重?”
“何況蘇長絡的目的是要殺祂,只捱打算什麼遊戲,自然得是你來我往,若非親近,蘇長絡第一次入山就會被蛟龍殺死。”
一旁沉默許久的李神鳶突然問道:“你們教他修行,他會依舊覺得你們是普通人?”
掌祭老人看了一眼李神鳶,說道:“我從未刻意教他修行,僅是以某種方式把戾王朝皇室修行法交在他手裡,也是以很自然的方式為其指點迷津,因此,蘇長絡反而有隱瞞我們。”
“他清楚我不喜歡修士,實則我僅是怕小鎮的事情暴露,但他這麼認為,我也裝作不知,因他天賦很高,所以我能教他的東西很有限,能跟鎮守神後裔戰鬥,是相對更快助他成長的方式。”
李神鳶說道:“或許你沒有真正教他修行,而是從側面入手,但你肯定教了他藏匿法,否則他有修行,第一眼我就能看得出來,可事實上,我怎麼看他都是普通人。”
掌祭老人笑著說道:“那本就是戾王朝皇室修行法的一種,我曾為祭酒,得陛下賞賜,才會的藏匿法,但修行了殿下遺留的完整法門的蘇長絡,藏匿的要比我們更深,那是世間數一數二的藏匿法門。”
姜望挑眉說道:“你好像變得心情不錯啊,雖然戾王朝的事情與我無關,可你們這些年做得事情,我若不予理會,似是有些說不過去,畢竟那些永遠留在山裡的人何其無辜?”
掌祭老人笑容凝滯。
除了腿軟的施倏,其他人第一時間有了動作,面對澡雪境大修士,他們沒有絲毫勝算,可哪怕是死,也會選擇戰死。
蛟龍察覺到氣氛不對,祂見無人注意自己,便悄然縮小身形,鑽入雪地裡,嗅著蘇長絡的氣息而遁走。
姜望面色淡然,看了一眼遠處趴著的已然身死的人,朝著掌祭老人說道:“但事實上,我沒必要做什麼,你們清理門戶,想來是出了叛徒,那麼此前的某個小疑問,便因此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