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鎮的商隊,若有人願意待到入春沒什麼奇怪的,可全部都沒有反對,就很有問題了。

姜望似是才注意到,客棧裡武夫是真不少。第三境以下的武夫為生計的確會做護衛商隊的舉止,又或是商隊自家培養的,但像此般商隊,有第三境武夫的護衛就已經屬於很厲害,大多隻有第二境甚至初境的武夫護衛。

在姜望默默感知氣息得到的答案,客棧里居然不止一位第四境武夫。跟武神祠的四境武夫相比,他們的氣息是很弱的,沒辦法相提並論,可有四境武夫隱藏在商隊裡,本身就是很大的問題。

姜望詢問沈澹雅道:“小鎮裡除了那件事,還有別的怪事沒?”沈澹雅說道:“也不能說是怪事,因小鎮是有人在保護的,所以待在小鎮裡才會相對安全,我們雖然猜想是神仙,可終究沒有得到證實。”姜望眉頭緊皺,他想到李神鳶說那聲嘶吼是在挑釁,而目標另有其人,想必便是所謂保護小鎮的神仙,可若只是因有神仙傳聞,那麼也該是修士來尋仙,怎麼跑來一群武夫?

他突然拍了下腦袋,幡然醒悟。當初渾城尋仙,也是武夫先至,是得到宗門修士授意來探路的。

畢竟尋仙事由來已久,大多是無功而返,那麼沒有確鑿仙人的存在,或是得到神都方面的指示,修士沒必要為此浪費時間,探路的武夫終歸能找到些蛛絲馬跡,真有情況,修士再來也不遲。

但姜望其實不怎麼相信小鎮裡有仙,若真是仙人,外面的妖怪哪敢挑釁?

若真是仙人,外面的妖怪早就消失了,如果是神只,反倒有些可能,畢竟某些神只沒那麼強。

以此推斷,小鎮老人不願搬離更是制止年輕人離開,許是清楚神只的存在,甚至在供奉神只,那麼自然就會有所謂的理由讓他們不能也無法搬走。

姜望想著事情,等回神的時候,面前已沒了沈澹雅的蹤影,蘇長絡朝前面指了指,櫃檯那裡也沒了夫人的身影,站在櫃檯前的是沈澹雅,他很快走回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蘇長絡急切道:“你問出什麼了?”沈澹雅微笑著抿了口茶,說道:“我老爹說了,那女子是在詢問何處有紫螢草,她說據聞這玩意兒好像只在咱這片山裡有,但我根本沒聽說過,老爹也不知道,更叮囑她別試圖跑出去,我估摸著她不一定會聽。”蘇長絡問道:“紫螢草長啥樣啊?”沈澹雅皺眉道:“應該是紫色的草吧。”蘇長絡挑眉道:“所以她自己都不知道紫螢草長啥樣,究竟從哪裡聽聞我們山裡有的?若純粹是為紫螢草而來,她怕是根本不瞭解小鎮,只是找個落腳地,方便四處尋找,萬一到處瞎跑,豈不是要丟掉性命?”沈澹雅瞪著他說道:“你不會想做什麼吧?她是你喜歡的樣子,你可未必是她喜歡的樣子,而且我老爹說了,那女子已經嫁人了,找紫螢草是救她夫君的,你沒戲,別為了陌生人把自己的命搭進去。”蘇長絡回瞪他一眼,說道:“我是樂於助人,但也不傻,只是眼睜睜看著她送死,難免悲痛。”沈澹雅說道:“悲你個頭,我老爹已經把情況說得很清楚了,她若執意不聽,管我們什麼事!”蘇長絡沒再說話,眼看著酒菜上桌,便開始大快朵頤。

姜望始終保持沉默,只是看著正往嘴裡扒飯的蘇長絡,他還是叮囑了一句,

“做任何事都要量力而行,她知曉情況,你可以再告訴她一遍,甚至極力勸阻,但也僅此而已,別人不聽,你做什麼都沒意義。”蘇長絡依舊沒說話。

姜望謝過沈澹雅遞來的酒,剛剛拿起筷子,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便看到李神鳶陰沉地臉,他擠出一抹笑容,說道:“來得正好,都是好吃的。”坐在姜望對面的沈澹雅滿臉呆滯。

李神鳶戴著面紗,雖然很難遮蓋她的氣質,但沈澹雅並非因此而呆滯,是因李神鳶出現的很突兀,是憑空冒出來的,他滿腦袋都是疑問,覺得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我還沒喝酒呢,就已經迷糊了?姜望拽著李神鳶讓她坐在自己旁邊,順勢把筷子也遞給她,又給她倒了杯酒,再向蘇長絡和沈澹雅介紹道:“她叫李神鳶,跟我一塊來的。”蘇長絡和沈澹雅比姜望先一步介紹了自己,姜望見此沒再說什麼,蘇長絡眼睛很毒,輕輕撞了姜望一下,說道:“你媳婦兒啊?長得真好看,果然是般配。”李神鳶挑眉。

姜望則很好奇的說道:“她戴著面紗,你怎麼瞧出她長得好看的?”蘇長絡笑道:“畢竟我是蘇長絡。”他能看見李神鳶比那位夫人長得更好看,但卻沒有絲毫面對那位夫人的雜念,是因為他很有原則,當然,在得知那位夫人已有夫君後,蘇長絡便也漸漸恢復平靜。

李神鳶冷聲說道:“這好像並非重點。”姜望微怔,這才意識到剛剛蘇長絡具體都說了什麼。

於是便解釋了一番。蘇長絡擺手說道:“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的,畢竟你倆都那麼好看,不在一起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