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得知問題,便也只能軟糯說道:“我坐後面的貨車吧,儘快找到落腳地,總比耽擱在此好些。”護衛們唯有同意,畢竟擠貨車也比讓夫人在這裡挨凍好。

車簾被掀起,身披黑色大氅的豐腴女子低著腰邁出車廂,駕車的護衛已先一步落地,抬起手臂以便夫人借力下得馬車,寒風吹拂著雪花,讓得夫人額前髮絲飛揚,微微遮住眼簾。

姜望在側前方,夫人很容易便注意到了路旁藤椅上躺著的身影。但姜望臉上也都是落雪,夫人只是奇怪此人何故躺在這裡,倒是沒有別的反應,徑直便朝著後面的貨車行去。

護衛們則合力把馬車挪到一旁,將車廂裡的東西都搬至另一輛貨車裡,妥當後,便重新啟程。

姜望好奇看著,夫人的風姿綽約他看得很清楚,但也依舊面色平靜,畢竟他很虛,商隊行進的方向正是前一個商隊給姜望指的小鎮所在,因此姜望沒有多餘的提醒他們何處能落腳。

李神鳶目視商隊漸行漸遠,回眸看著姜望說道:“此地距離那個小鎮很近,我用言出法隨也不會有什麼消耗,而且待在這裡就像傻子一樣,所以你現在沒有拒絕的權利。”沒等姜望說什麼,李神鳶便直接說道:“我和姜望在前面小鎮裡。”姜望只覺精神恍惚了一下,眼前已然出現一處商鋪,他環顧左右,這裡是街道,兩側都有商鋪,因夜幕將至,又下著雪,街上沒什麼人。

他仍在藤椅上躺著,暗自感慨此般能力真好。李神鳶沒管姜望,準備去找個客棧。

姜望想了想,慢吞吞挪動藤椅,換個方向,待在商鋪門側的屋簷下,目視著街道,繼續躺著。

街上偶爾有行人路過,難免瞧他幾眼。姜望毫不在意。就在不遠的位置,有閣道橫街,上面站著幾個人,因姜望在屋簷下面,他們沒有注意,自顧自聊著天。

“這場雪很突然,山路很多都堵塞了,因此陸續有商隊入鎮,我見有商隊仍然冒雪前行,怕是有去無回啊。”聞聽此言,其餘人面容隱現懼意,鎮子其實一直都不太平,但大多時候是很太平的,除非要下雪,鎮裡的百姓沒有趁著無雪的時候搬離,皆是因為小鎮裡有位特殊的存在,能夠在下雪天也儘可能讓此地太平。

畢竟是自幼生長的地方,有些人害怕也只會在凜冬前暫時搬離,等入春再回來,有些人則會依舊待在小鎮裡,所以這才是小鎮街上空寂的最大原因。

危險的不僅是小鎮,而是方圓數十里,因此在凜冬時節,留在小鎮裡的人是不會再出去的,相比外面,小鎮會更安全。

“保護鎮子的人到底是誰?”有人提出疑問,

“家裡長輩都沒能給予我答案,只說那人住在小鎮,但誰也不知道祂究竟住在何處,我很懷疑,保護鎮子的是神仙。”閣道站著五個人,只有一人趴在欄杆上,他穿著打補丁的粗布麻衣,破爛的草鞋露著腳趾頭,旁人雖然穿著也不算很好,但比起他來,儼然稱得上富貴人家了。

聞聽前面一人的話,他忽然嗤笑一聲,說道:“那我想,祂應是長得極好看的神仙。”

“神仙也不見得就很好看吧?”最先說話的那人看著他道:“蘇長絡,我們送的那些衣物你怎麼從來都不穿,這便算了,下著大雪,天氣嚴寒,你穿著一身破布,真的不冷麼?”蘇長絡笑道:“身板壯實,自然便不會冷,哪像你們虛的要命。”雖然很清楚蘇長絡的性格,但聽著這話,他們作勢摩拳擦掌,一哄而上,讓得蘇長絡很快便開始求饒,打打鬧鬧間離了閣道。

姜望聽到了一些動靜,本想探出頭來瞧瞧,發現很吃力,需得離開藤椅,如此,便又重新躺了回去。

他側目看到很熟悉的商隊駛來。護衛們也看到了姜望。他們面面相覷,只覺背脊發涼。

怎麼回事?小鎮距離那處山路怎麼也有二里地,此人為何比他們更快來到小鎮?

姜望再次伸手打招呼。護衛們面色僵硬,他們自然沒有回禮的意思。而是更慌張的想遠離姜望。

但在這時,小鎮外面忽然響起一聲嘶吼,惹來大地震顫,護衛們控制著受驚的馬匹,縱有跌落馬背的護衛也是第一時間爬起保護在貨車裡的夫人。

他們沒有想那聲嘶吼是怎麼回事,只想著兩次遇到姜望都出了問題,很難不讓人懷疑此人許是妖孽!

姜望皺眉,看著那位夫人被護衛扶下馬車,花容失色的模樣,又瞥見李神鳶的身影突兀出現,他問道:“是妖怪?”李神鳶點點頭,說道:“而且是很有敵意的妖怪,那聲嘶吼像是在挑釁,但目標應該不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