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符荼嗯了一聲,再次示意梅宗際對面落座,這次後者沒有遲疑,待他落座,前者說道:“看來我是小覷了姜望的望來湖,至少那裡有兩位澡雪巔峰,或有多位宗師巔峰武夫,原想著無需派去澡雪巔峰修士,也能夠成事,是想更確保不出問題,結果還是出了問題。”

梅宗際說道:“隋律有規定,王侯麾下原有的兵力可以保留,但不可擴張,真正手握兵符的唯有陛下以及驍菓軍,姜望藉著建立宗門,正大光明擴張勢力,是否有辦法針對?”

陳符荼搖頭道:“且不說望來湖修士不會歸於黑焰軍,何況望來湖的建立,已得到青玄署認證,是蓋了官章的,而且也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剛開始還能劍指苦檀青玄署,說他們欺君徇私,但過了這麼久,朝堂前面一直不吭聲,等若默許,陛下此時說不知情,誰信?”

“依我看來,父皇也不會借這種事向姜望發難,沒有實質意義,我站出來說,更沒意義。”

“我相信,父皇要的是一擊斃命,要麼能實質給姜望造成傷害,要麼就不做,透過黯妖王一事,父皇的態度,也很讓人琢磨不透,或許這裡面仍有我不知道的事。”

梅宗際想了想,說道:“當時我在場,不論黯妖王認定姜望是仙人的理由是什麼,表面上喚醒漠章意志就是為了殺姜望,可漠章意志直接對上黃統領,也沒怎麼在意姜望。”

“哪怕姜望駭人聽聞的朝著漠章意志拔刀,但後者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甚至就站著讓姜望又斬一刀,若真是仙人的話,漠章意志應該先殺姜望,哪會很快又被黃統領轉移視線。”

“所以要麼黯妖王弄錯了,要麼姜望和黯妖王之間的確有事,漠章意志許從黯妖王的記憶裡得知情況,可事實上,終究還存在難以理解的問題,但姜望或許非妖,也絕不會是仙。”

“只是姜望身邊的那一尊正神,當著許多人的面顯現,護住靖城,都至少表明了姜望的特殊,姜望和仙人有關,是必然能確鑿的事,殺姜望容易,可有正神護著,能怎麼辦?”

陳符荼蹙著眉,話雖如此,可他總覺得父皇沒有明著對姜望下殺手的原因,不會這麼簡單。

梅宗際看了眼陳符荼,稍微猶豫,說道:“剛得知的訊息,陛下出宮去了四殿下在宮外的府邸,雖然沒待太長的時間,但這確實是十幾年來頭一遭。”

陳符荼眯眼,說道:“青玄署的事剛過去一日,父皇就突然去見了老四,怕是事出有因啊。”

梅宗際說道:“殿下覺得這兩件事有關?”

陳符荼說道:“很顯而易見,秦敖的記憶被動了手腳,是讓甘梨都無法察覺異樣的手腳,那不是明擺著是大物所為麼?但秦敖肯定沒資格接觸大物,可你別忘了,神都裡還有一位快被遺忘的大物。”

陳符荼冷笑道:“若沒有把老四扯進來,很難想到是哪個大物會幫秦敖,因為無論怎麼想,都沒理由,秦敖再是青玄署下一任首尊的候選人,在真正大物眼裡,無非是個小人物。”

“何況大物行事,何須動此般手段?直接告知父皇一聲,明著保不更簡單?父皇總該給面子,耍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還瞞著父皇,他想幹嘛?再是大物,還能有國師,有陛下大?”

“縱是大物,身俯朝堂,有些事也不能肆意妄為,想徇私可以,但話不說一聲,自主行事,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大物的心出問題,那可不是小事。”

“平常怎麼樣都無所謂,想凌駕皇權之上,絕無可能!”

“絕對強大的力量的確可以無視世間所有規矩,但除了國師,誰敢在大隋稱絕對強大?”

“有國師壓著,他們能無視大部分規矩,卻不能無視所有規矩,何況神都有鎮守神,有琅嬛神,有區別於大隋氣運的帝王氣運,所以縱是毫無修為的皇帝,也不是誰想凌駕就凌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