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鬧出亂子,陛下有旨意,嚴謹討論此事,說姜兄是大隋潯陽侯,只是潯陽侯。”

“或好的或壞的,有陛下的旨意在,沒人敢明目張膽說什麼做什麼,至於心裡怎麼想,那就只有自己清楚了,何況陛下仁德,神都百姓也敬仙,同樣敬陛下,分不出高低。”

寧十四接著又說道:“姜兄非仙,我也不會覺得是妖,說來我與姜兄相識很早,剛開始聽聞姜兄是仙,也是嚇了一大跳,後來想想,根本不可能啊,定是妖怪有什麼陰謀。”

“但我清楚姜兄必然不會與妖勾結,雖然不懂妖怪付出這麼大代價說姜兄是仙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可姜兄明顯只是受害者,哪怕陛下嚴謹討論此事,難免有些人堅定心中所想,仍要做些什麼,我領了巡視寶瓶巷周圍的差事,會盡力幫姜兄擋著。”

姜望笑道:“那就勞煩寧兄了。”

話雖如此,他很好奇陳景淮此舉的目的。

要麼是真的完全不信他是仙人,要麼是為了不讓別人相信他是仙人,畢竟他若是仙人,若沒有絲毫制止,神都百姓敬他如敬陛下,對陳景淮肯定不利。

姜望大概能猜出神都百姓們雖注視著他,卻沒有或熱絡或惡意的眼神,更多是好奇的原因。

別管陳景淮的仁德多虛情假意,神都百姓是最直接得益者,再紈絝的子弟都不敢對百姓惡語相向,何況欺壓百姓了,他們敬陳景淮如仙人理所當然。

那麼陳景淮沒有證明他是仙是妖,百姓們也會跟著陳景淮走,不會隨隨便便認定姜望是仙或是妖,因此態度平和些,僅是很好奇,就正常多了。

但神都裡的修士武夫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修士。

他們追求長生,夙願飛昇成仙。

要比普通百姓更敬仙。

雖然不敬的也有,但兩者數量肯定不成正比。

越敬仙者,若認為是妖怪的陰謀,那麼姜望這個假仙人,在他們眼裡便是瀆仙者。

反過來也是一樣,相信他是仙人的,自當無比敬畏,只是礙於陳景淮的旨意,也不會太明目張膽表現什麼,可世事都有極端者,無論是好是壞,寧十四說的情況,確有可能發生。

姜望對此倒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更在意陳景淮接下來會怎麼做。

“對了,前一日,劍仙唐棠剛至神都。”

寧十四的話讓姜望回神,他微感驚異,問道:“人在何處?”

“就住在滄海樓,劍仙唐棠自到了神都,便在滄海樓裡沒出來。”

“陛下未召見,也沒見旁的人拜訪。”

姜望皺眉想了想,說道:“寧兄且忙自己的事吧,我去趟滄海樓。”

寧十四當即拽住他說道:“陛下對唐棠的態度很讓人捉摸不透,唐棠及滿棠山直接在隋境除名的事,你也清楚,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敢此時拜訪唐棠?”

姜望笑道:“旁人不敢是旁人的事,與我何干,寧兄無需扯進來,你已經說得夠多了,至少目前有黃統領撐腰,多餘的事儘量別做。”

寧十四總覺得姜望話裡有話,但他沒懂。

而姜望也沒說讓寧十四別管巡視寶瓶巷的事,他和寧十四在渾城就認識,關係怎麼樣,陳景淮肯定無比清楚,一些小事做與不做無關緊要,改變不了什麼。

但能不做多的事,自當別做。

姜望心裡更清楚。

要讓寧十四背叛陳景淮,是不可能的。

甚至現在的一幕,陳景淮估計都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