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暮白這時忽然猛地後退,右手持劍,左手虛握,彷彿有第二把劍存在,磅礴之炁擠壓在掌間,狠狠朝著韓偃推了出去。

兩人劍尖碰撞的力量轟然炸開。

仿若百花綻放,在壁畫水晶的光芒映照下,璀璨奪目。

韓偃左掌猛擊劍首,右手裡的劍砸飛而出,他人隨之後撤,催炁儘量抵消溫暮白的攻勢,而飛出去的劍掉轉方向,震顫著直襲溫暮白後心。

溫暮白沉靜回頭,目視疾掠而來的劍,竟是不閃不避,虛握的左手五指張開,推出更洶湧浩瀚的力量,誓要壓垮韓偃。

見此一幕的陳景淮眉頭緊皺。

溫暮白是故意的?

是想試探韓偃是否真會殺他?

表面上韓偃和溫暮白之戰,僅代表兩人,但其中主要也在於大隋國師和西覃國師,哪怕每次都說是生死戰,無論出什麼問題,雙方互不計較,可事情又哪會真的這麼簡單。

何況以前溫暮白的確是抱著一決生死的態度來戰,可也從未像現在這般,不顧自己生死,這很難不讓陳景淮多想。

他轉眸看了眼正笑眯眯的通蓮僧和始終漠然的梁鏡舟。

似是察覺到陳景淮的視線,通蓮僧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陳景淮只覺得很不舒服。

明明的確是很和善的笑容,為何總感覺那麼噁心呢?

陳景淮有所不知的是。

通蓮僧佛性不高,但憑著鍥而不捨的精神,跟隨空樹大師修行,聆聽空樹大師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心自有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菩提只是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更指出佛陀言:“煩惱即菩提。”

因而讓得通蓮僧開悟。

自那以後,他便笑口常開。

找到自己修行的道。

但他施樂的願景,是改變眾生消極悲觀提升為積極樂觀,或許依然是佛性不佳的緣故,縱使開悟,通蓮當下示笑,雖皆發自真心,卻給人非真心乃至虛偽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也因人而異。

......

韓偃抵禦著溫暮白摧枯拉朽的攻勢,面對將其飛劍視而不見的溫暮白,他也僅是微微皺眉,並未因此收劍,反而以更快速度,直襲溫暮白要害。

但在飛劍即將刺中溫暮白的時候,他背部忽然湧現一股極為綿柔的力量,彷彿是一雙手,牢牢束縛飛劍,讓其不得寸進。

那一幕讓場間許多人皆感到意外。

韓偃亦有片刻愣神。

溫暮白抓住機會,一鼓作氣,掌間爆發出更強的力量,頃刻把韓偃抵禦的炁吞噬,將其整個人轟飛,又一次砸在壁畫上。

而這一回,牆壁並非絲毫未損,細微裂紋直接擴大,如蛛網遍佈。

溫暮白緊跟著也彷彿有些脫力,但他強打精神,持劍朝著韓偃疾掠而去。

想要乘勝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