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站在一旁,說道:“洞冥入澡雪的關鍵便在於真性,此過程可以被稱之為醒神,意為喚醒真性;也被稱之為洗雪,意為洗滌雜質,使得真性高潔,方能破竅而出;亦為迴歸本真,無思無念,以此為基礎,為日後神入天門,飛昇成仙做準備。”

看出李神鳶有些緊張,帝師寬慰道:“有為師幫你護法,渡劫失敗的機率是很低的,無需作他想,專心破境即可。”

李神鳶問道:“不能直接用言出法隨幫我渡劫麼?”

帝師笑道:“一言破境又渡劫,那得是言出法隨比較高的層面,否則別家修士不談,儒家修士裡只要有一人能言出法隨間讓破境形同虛設,不就隨隨便便讓大物遍地走,甚至舉家飛昇?”

李神鳶若有所思,“所以做不到?”

帝師攤手,“為師是做不到。”

李神鳶道:“我試試。”

帝師:“???”

......

屋舍外。

包括常祭酒在內,魚淵掌諭們皆翹首以盼。

任何時候,破境澡雪都非一件小事。

尤其是年輕一輩。

能年紀輕輕晉入澡雪境的,哪一個不是宗門重點栽培物件?

只要沒有半路夭折,未來成就便不可限量。

更何況,李神鳶懂得言出法隨,某種意義來說,重要程度等同年紀輕輕就破境澡雪巔峰的韓偃。

有言出法隨在,別說澡雪境修士,面對澡雪巔峰也並非毫無勝算。

事實上,如果他們知道李神鳶現在就能以言出法隨影響甚至稍微掣肘澡雪巔峰修士,怕是更激動,那意味著什麼,是不言而喻的。

“鋒林書院悟出浩然氣的確實比我們多,但也沒有年紀輕輕就領悟言出法隨的吧?等李神鳶破境澡雪,屆時那位鋒林書院首席掌諭真跟著溫暮白入隋,定給她點顏色看看。”

儒家向來最重道理,也最不講道理,言出法隨就是很不講理的法門。

世間任何術法都逃脫不了言出法隨的制裁,就算鋒林書院首席掌諭修為更高,李神鳶也未必討不到好處。

懂得言出法隨的李神鳶,就等於走了捷徑,不可以境界論之。

雖然說讓李神鳶給鋒林書院首席掌諭點顏色看看,稍有些誇張。

但魚淵學府在儒家正統上始終被鋒林書院壓著,掌諭們給自己鼓鼓氣,放放狠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常祭酒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在想烏啼城的事。

烏啼城裡很可能存在儒家典籍。

但帝師對此沒說什麼,他也不好屢屢提及,可終究是心心念念難以忘懷的一件事。

如果能得到烏啼城的儒家典籍,魚淵學府的正統地位必能坐實。

魏紫衣尚且能說是天賦異稟,自行養出浩然氣,可李神鳶哪怕天賦比魏紫衣更高,若無言出法隨相關的典籍研讀,也很難這麼年輕就頗有造詣。

畢竟浩然氣是養的,只要有資質,且沒有走歪路,說不定哪一步就養出來了,但言出法隨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領悟的。

常祭酒自詡天賦也不低,很早便覺得已摸到浩然氣,卻始終無法入門,就是因為前面一步不知該往哪走,帝師養浩然氣的方式,最後一個步驟,並不適用常祭酒。

真正儒家典籍裡養浩然氣的方式會更詳盡,走錯一步,有些人憑著運氣或者極高的悟效能另闢蹊徑,有些人就會卡在這一步,甚至反而會距離養出浩然氣越來越遠。

因此正統的儒家修行法極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