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皆然狐疑道:“就連我老師都幫不了我,而且怕黑並非與生俱來,究竟怎麼回事我尚且沒弄清楚,真要說因為某些事才開始怕黑,抹除那段記憶就能解決,可也得找到是什麼原因,你從何能明確要抹除哪一段記憶?”

“更重要的是,怕黑的根源問題被抹除,但你幫我的事情為何也被遺忘了?是你幫我抹除記憶的過程有什麼見不得人?又或者是純粹編謊話來騙我?就算我怕黑這件事真是你解決的,可這裡面也必然有別的事。”

姜望暗自咂舌,頓時陷入頭腦風暴,“你聽我繼續編,不是,你聽我繼續說。”

兩朝會下來,他確實沒有太多時間好好思考該怎麼編,藉著裴皆然曾經怕黑這件事真假參半,原以為能矇混過去,沒想到,裴皆然一下丟擲更多問題,這臨時現編可就有難度了。

雖然目前來說,被猜疑是仙人非壞事,但關鍵點在於陳景淮,哪怕可以大肆宣揚,讓陳景淮更投鼠忌器,卻也會無端惹出更多問題。

惹來神只倒是其次,妖怪們要是都來殺他,敢對付仙人的怕怎麼都得是凶神級別的,這可不是能借機汲取養分的好辦法,面對凶神,姜望必死無葬身之地。

仙人是暫時的保命符,也是奪命的鐮刀。

陳景淮怎麼猜疑是陳景淮的事,若天下人都開始猜疑,那假的也成真的了,要解決一個麻煩,製造更大的麻煩,在姜望這裡是行不通的,所以他很乾脆,朝著裴皆然招招手。

在裴皆然湊近,以為他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姜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裴皆然貼了張趙汜升級過的遺忘符。

姜望很虛弱,裴皆然同樣虛弱,何況常態下也已具備澡雪境修為,縱然此刻狀態發揮不出來,但要拿捏裴皆然還是很輕鬆的。

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根源上解決,省時又省力。

看著眸光短暫陷入迷惘,又漸漸清醒從而滿臉疑惑的裴皆然,姜望笑著說道:“瞧你,上個茅房還得拉著我,下不為例啊。”

他就是順口一說,但沒想到裴皆然相當警覺,莫說上茅房拉著姜望作陪有多離譜,她也根本想不起有這回事,可最終裴皆然沒說什麼,雖然心裡覺得很有問題,但遺忘符的作用不單是抹除記憶,也會讓所有事情儘量變得合理化,起碼現在裴皆然意識不到可能是被抹除記憶這種事。

哪怕當時兩朝會上在場的呂青雉以及聽到抹除記憶相關話題的人,再見到姜望和裴皆然結伴離開又結伴而回,便清楚他們去幹嘛了,有些人不在意,有些人也沒必要此時多嘴一問。

但姜望是有心思的,裴皆然有朝一日肯定會再次察覺到問題,可要保證短時間裡沒有問題,便只能把所有知情者的記憶都抹除掉,這當然是很大的工程。

尤其是褚春秋和田玄靜等人,趙汜的遺忘符怕是很難生效。

姜望默默思考對策。

看了眼找上韓偃喝酒的溫暮白,正好三師姐旁邊的位置空了,姜望稍微思索,便走了過去。

相隔一個位置的呂青雉注意到姜望,面色頓時一沉,姜望衝他咧嘴一笑,拍了拍三師姐的肩膀,低聲說道:“借一步說話。”

呂青梧當即怒眉說道:“你想做什麼?”

姜望聳聳肩,說道:“討教下修行不可以麼?”

呂青梧堅決道:“當然不可以!”

姜望說道:“你說了不算。”

呂青梧氣急,看向三師姐。

三師姐面色平靜,起身揉了揉呂青梧的腦袋,便徑直走向一邊,姜望嘿嘿一笑,抬腿跟了上去。

“想說什麼?”

姜望環顧左右,見呂青雉和呂青梧盯著這裡,便說道:“再借一步說話。”

三師姐依言跟著姜望走出驍菓軍營地,畢竟常態下的力量早非往日可比,雖說很虛弱,但哪怕只能行洞冥之炁,也足以讓姜望浮空而行,此時的虛弱跟往常的虛弱是有本質上不同的。

謹慎起見,姜望想著儘量飛遠一點,原想說些什麼的三師姐,只能沉默跟上,相距營地數百里的空谷,姜望停下後左顧右盼,三師姐無奈說道:“放心吧,沒人能聽到我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