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爾雅的薛先生此刻很狼狽。

數之不盡的妖怪萎靡,甚至奄奄一息,它們為青饕妖王提供了極大助力,哪怕更多是讓青饕妖王始終維持巔峰戰力,可誇張的精血數量,無疑也讓青饕道行有所增漲,瞬間爆發力也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井三三掠身上前,“要幫忙麼?”

薛先生抬手說道:“這麼些妖怪的精血,等於將它們大半都葬送,以此獲得的力量仍是有限,這些只是青饕妖王的食物,唯有像魍魎魅孋這般的妖怪才能以精血增漲道行,越是大妖,此種事物便越是雞肋,縱能打一場持久戰,可也只是這樣了。”

如果青饕妖王能汲取他宗師巔峰的精血,那又是另當別論。

縱然青饕妖王擁有了與他一樣持久的戰力,但畢竟是依靠外物,再無精血可用的時候,單憑炁來補充損耗,速度會極大延緩,因此哪怕打得狼狽些,薛先生的表情都很平淡。

井三三無所謂道:“那我就繼續看戲了。”

看著對面同樣很狼狽的青饕妖王,薛先生說道:“我總覺得它們另有計劃,心下一直不安。”

此時遠處又有身影飛掠而至,是仍在往此地趕來的洞冥巔峰修士,其中為首者卻是甄諍鯨,他有些竊喜的表情突然變得悲痛,遠遠便喊道:“薛先生,大事不好,第三宗門掌教隕落了!”

薛先生面色陡然一變。

他很快看到青饕妖王露出邪魅一笑。

洞冥巔峰修士匯聚中郡,可也同時讓得澡雪境修士分散,大妖齊出,逐一擊破,哪怕半甦醒的真性更純粹,但只要多殺一些澡雪境,得來的真性也不遑多讓,甚至掠奪到澡雪巔峰真性的話,就能全然勝於前者。

這顯然也是在孤注一擲,打得就是速戰速決,縱使神都大物降臨,已經得到的真性,他們也奪不回去,就算跟最初計劃得到的真性分量有差別,也比偷雞不成蝕把米一場空來得好。

現在的計劃就是能掠奪幾個是幾個,除了澡雪境,更大的目標是澡雪巔峰。

青饕妖王的目的是井三三,大妖可以派出很多,但妖王卻沒辦法,除了壠蟬境內的妖王數量沒多少,也在於外境妖王很難進入壠蟬,有大隋第三武夫擋著,青饕妖王哪會不知想掠奪井三三真性的難度很高。

所以祂只需要儘可能多糾纏,等待別的妖王趕來相助。

為此不惜葬送平原數之不盡的妖怪。

“祂在拖時間。”

井三三平靜說了句。

薛先生點頭,揮手讓剛來的洞冥巔峰修士退走,朝著甄諍鯨問道:“你們老祖及掌教呢?”

甄諍鯨說道:“我沒見著啊。”

井三三瞥了他一眼。

雖然演得很像,但終究是有演的成分,看來壠蟬第三宗門掌教的隕落,不只在於妖怪,想著如果僅是前面被陰陽怪氣兩句,就痛下殺手,那長命宗掌教的心眼未免太小了。

而且是明顯欺軟怕硬的。

面對強者唯唯諾諾,面對弱者重拳出擊,怪不得叫長命宗。

但眼下情況容不得井三三直接挑明,長命宗那位老祖的戰力不可或缺。

甄諍鯨說完便也跑了,待在這裡可是會要命的。

薛先生摩拳擦掌。

井三三說道:“我還是幫你一下吧。”

薛先生搖頭說道:“你該幫的不是我,其實拖時間是相互的,起碼青饕妖王待在這裡。”

看著平復氣血沒有即刻發起攻勢的青饕妖王,其用意不言而喻,拖和恢復兩者皆有,井三三皺眉說道:“但如果它們另有計劃,我擔心你會死啊。”

薛先生笑道:“我哪那麼容易死,憑青饕妖王還不夠格,就算再來一個,我只能被動挨打,也可以挨一整天,現在關鍵問題反而是中郡之外,我雖不知你在何等境界,但肯定也具備殺死青饕妖王的實力吧?”

“鎮守此地,我一人就夠了。”

井三三說道:“那我速去速回。”

薛先生沒再說話。

既然是拖時間,他也沒急著出手,只是與青饕妖王相互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