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地牛翻身。

伴著更尖銳的嚶嚶嚶,有龐然大物破土而出。

身比山更高,手掌砸落地面,群山震顫,除了滿棠山安然無恙,周遭數座山直接塌陷。

緊跟著便有烈焰升騰,有一座山拔地而起。

火燒雲照亮夜空。

鴸睚已醒!

天上紅雲馱著山,地上是身形巨大的怪物,雙腿直立,雙臂過膝,腦袋相比身軀顯得很小,沒有眼睛,只有一張佈滿利齒的嘴巴,可謂醜陋至極。

“蚩睨。”唐棠執劍青衣飄然落至姜望身旁,平靜說道:“十兇妖神之一。”

姜望怔怔看著他。

不僅是明白剛才那一劍出自唐棠而非騎著大貓的姑娘,也是因為當時在奈何海沒有看得很真切,此時清楚看到唐棠的面容,他心裡竟冒出一句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相比白雪衣的陰柔美,姜望無比篤定,唐棠才是第一個能威脅到他的。

但神都當年盛傳的美男子只有姜祁,從未有人談及唐棠的長相,雖然姜望記憶裡的姜祁已是個中年人,哪怕唐棠要比姜祁年長,可顯然要比姜祁年輕多了,至少也比中年的姜祁好看多了。

或許是資質普通的姜祁除了那張臉,也沒別的能誇了?

而唐棠劍仙之資,足以掩蓋他絕世的容貌。33

這就是靠本事吃飯了。

不像我們父子倆,只能靠臉。

姜望暗暗感慨一番。

唐棠則驚奇的看向他,面對十兇之一的蚩睨,這小子居然如此淡定?

姜望哪裡是淡定,是根本沒注意聽唐棠在說什麼。

現在回過神來,他也沒有過多表現,後知後覺的大驚小怪就沒意思了,但心裡是很震驚的,“滿棠山前怎會有十兇妖神藏在地下?除了斧刻,壠蟬竟有兩個妖神!”

唐棠說道:“蚩睨能成為十兇,是因為力量蠻橫,達到了妖神的層面,而在其餘方面,祂怎麼都夠不上妖神的位置,因為祂智力低下,也就比蠃顒聰明點,若非斧刻的能力沒有被完全探知,蚩睨也不會高過祂,排在十兇第九位。”

“換句話說,蚩睨是最沒排面的妖神,經常成為被利用的兵器,顯然是妖怪藉著秋祭想找茬,那麼最需要解決的問題,當然就是我,但能悄無聲息把蚩睨運至滿棠山,妖怪此次謀劃,怕是非同小可。”

妖怪以神名為尊,此神僅代表燭神,其餘十兇自然也地位超然,但很難包括蚩睨,歸根結底,是蚩睨空有十兇的力量,卻沒有相對的智力,妖怪雖畏懼蚩睨的力量,也不耽誤它們拿蚩睨當兵器使。

可以說,哪裡需要,就把蚩睨往哪裡搬。

不需要的時候,就讓蚩睨沉睡。

但這不意味著隨便什麼妖怪都能使喚蚩睨,甚至能有辦法壓住蚩睨的暴脾氣,否則別說讓祂出現在目標位置,剛放出來就必然大肆破壞,直接就曝露了。

如果沒有能壓制蚩睨的力量,而是用別的方法,自然有著頗高的難度,所以妖怪也難以做到隨時隨地讓蚩睨現世,蚩睨能在滿棠山出現,就證明這是謀劃很久的事情。

“鴸睚有著澡雪巔峰的道行,雖會忌憚蚩睨的力量,但仍舊會我行我素的飛出滿棠山搞破壞,你能解決吧?”

姜望點點頭,他沒有盲目的說要打蚩睨,蚩睨智力再低,也是十兇之一的妖神,說不定一巴掌就能拍死他,澡雪巔峰的鴸睚便是正好。

說起來,他還沒有跟鴸睚打過,但能得到的養分必然不會少。

身形巨大腦袋小小的蚩睨仰天嘶吼,卻是發出嚶嚶嚶的聲音,整個氣勢都弱了一大截,姜望想著你不是十兇裡最沒排面的誰是?

眼見鴸睚要飛離滿棠山,姜望提刀騰空,勢大力沉的一刀,直接毫無保留,無數碎石砸落,範圍波及很廣,姚觀海帶著小魚她們躲在滿棠山裡,注視著鴸睚背上的山破碎成的石塊將得地面砸出一個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