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秀士是妖怪,甄諍鯨也是想說這句話,但怎麼都說不出口,或者說在瞬間忘記白衣秀士是妖怪這件事。

唐果遺忘的問題,便也該是這一點。

白衣秀士擁有著讓人不懷疑甚至懷疑了也說不出祂是妖怪的本事。

此般能力可以讓祂直接在城鎮裡隨意晃悠,因為不知祂妖怪的身份,所以自然就鮮少有記載,但又並非毫無記載,只是容易被遺忘。

單此一點,就觸及到遮蔽天機的程度,只是白衣秀士的能耐不到家。

唐果能懷疑祂妖怪的身份,甚至也能說出妖怪兩個字,姜望覺得是因為沒有和白衣秀士面對面,影響的程度也會存在偏差,好比唐果就想不起白衣秀士擁有這個能力。

那麼就算清楚世間有白衣秀士這種妖怪,真正碰見,也認不出來,除非白衣秀士把所有能力都一一施展出來,等於說直接告訴你,但這也只有旁觀者能夠明確,身在其中的就會像甄諍鯨他們一樣。

姜望心裡冒出這般想法,卻沒有瞬間遺忘,更是最好解釋的事情,畢竟白衣秀士只能影響澡雪境,而且也不一定包括澡雪巔峰,何況姜望有神國。

澡雪巔峰以上修士必然會很清楚白衣秀士的存在以及能力,所以唐果才能在滿棠山的書卷裡看過白衣秀士的記載,可尋常之輩又會被影響。

等於說除非是大物親自撰寫,否則都會無意的把白衣秀士剔除,使得普遍錄入妖怪的卷宗裡對其毫無記載。

再加上白衣秀士妖力平平,三種能力也不具備什麼傷害,想要殺死澡雪境修士,必須有幫手,而且得是有能力殺死澡雪境的幫手,如此一來,白衣秀士的威脅程度就很大降低。

這也是修士的磨礪,大物想必是懶得管的。

但姜望心中稍有疑慮,如果白衣秀士經常混跡在城鎮百姓之中,想要害人豈非太容易了?因為是妖怪,要躲避鎮守府衙的追捕簡直毫不費力,而且鎮守府衙也很難把祂當做妖怪。

除非白衣秀士不會對凡人下手。

姜望微微搖頭。

世間妖怪很多,除了小妖,大妖們的確更傾向獵殺修士或武夫,因為能得到更多的精血,害人的妖怪何其多,哪怕是蠃顒魍魎,就算是澡雪巔峰以上的大物,也是無法把它們殺乾淨的。

白衣秀士相對更便利,大物們不太可能置之不理,也輪不上姜望憂心。

他沒有第一時間救甄諍鯨,因為他更想搞清楚妖怪的目的。

否則就只能像無頭蒼蠅。

黑衣男子三人暫時被遺忘。

他們身上的約束尚未解除,但面對妖怪傲因,也會有正常的反應。

因為白衣秀士和甄諍鯨的對話,他們內心也開始掙扎,試圖擺脫約束,反而沒有精力做別的事情。

傲因只是默默看著,它微微抬手,伏于山野的妖眾便紛紛湧出,目標卻非黑衣男子三人,而是朝著山外密密麻麻蜂擁而去。

它們的目標是城鎮。

是擺在明面上的妖患,等於說是吸引視線用的。

姜望對此無動於衷。

白衣秀士在甄諍鯨周圍擺弄著什麼,漸漸有炁風升卷,很快又變為血色,甄諍鯨痛苦哀嚎著,面部猙獰,甚至產生重影,彷彿有另一個人要被扯出來。

唐果壓抑著聲音輕呼道:“是真性!”

姜望面色微變。

真性是在破境澡雪時才會徹底甦醒,但甄諍鯨正好處於半隻腳跨入澡雪的境界,他的真性已處在半甦醒的狀態,此刻的真性最為純粹,也恰是修士尚且不能掌控的期間。

在未徹底甦醒前被掠奪,等於葬送了修士的澡雪路,嚴重的會因此跌境,而且事後變得精神頹靡,神魂出現難以彌補的損害。

確有妖怪專以修士真性為食,可這種無疑都是大妖,徹底甦醒且渡過心魔劫的真性,也非是妖怪想掠奪就能奪走的,毫無抵抗之力的只有像甄諍鯨這般,真性處在半睡半醒間。

傲因等妖怪沒有掠奪真性的能力,白衣秀士會特意把甄諍鯨引到命泉的位置,也證明著祂同樣不具備這種能力,否則無需這麼麻煩的藉助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