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都來了,崔平碌便打算親自穩住月滿西樓,諸葛富貴雖死,以獻祭的方式破境澡雪的罪行也已揭露,但難保月滿西樓裡沒有諸葛富貴的死忠,善後事宜仍不可忽視。

執行誅殺任務的姜望和井三三便沒了旁的事。

洛水河畔某家酒肆裡。

姜望和井三三一桌,小魚和阿空三女則在距離稍遠的一桌,姚觀海被小魚瞪了一眼,灰溜溜獨自待在酒肆門口,看著外面奔走的鎮妖使,感慨一聲舒坦。

姜望轉著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看向對面井三三,以心聲問道:“你可有拿什麼報酬?”

井三三笑著回應道:“我可是明確被拉攏的,哪能討要什麼報酬?”

姜望又問道:“你不好奇我想殺你這件事?”

井三三說道:“嘴上要殺我,但其實沒有半點殺意,那自然就不是真的想殺我,我這人素來沒什麼好奇心,無論是想試探我到底是否為那人麾下,還是別的原因,哪怕你是澡雪巔峰的修為,我也沒什麼好奇的。”

崔平碌臨行前提及姜先生三個字,井三三自然就明白了姜望的身份。

不管是何人,姜望年紀輕輕便入澡雪境巔峰,都會是讓人極度震驚的事情,弱冠澡雪本就前無古人,澡雪巔峰的情況傳揚出去,怕是整個天下都無人不識姜望,引起的轟動也將是前所未有的。m.

但井三三依舊很淡定。

姜望則想著既然沒有徹底與扳指對面之人劃清界限,那白給的金丹不要白不要,現如今破了境,壽元暫時沒有問題,但以後總是需要的。

趁著現成的機會,先拿好處再說。

真想用諸葛富貴一件事綁住他,手段就太低端了。

姜望敲了敲扳指,說道:“這玩意兒怎麼用?”

之前是扳指對面的人聯絡他,怎麼主動聯絡對方,姜望確實不是很懂。

井三三說道:“以神魂牽炁注入扳指,然後在腦海裡說話便行,扳指只能與他相互聯絡,其餘擁有扳指的人沒有他的同意,是聯絡不上的。”

姜望說道:“你果然已經打入很深,竟懂得這麼多?”

井三三抓了一把花生米,笑著說道:“但他沒有真的完全信任我,因為最開始是我主動,而非是他想拉攏我,畢竟烏啼城的情況人盡皆知,我不坦白,誰知道我是烏啼城的?”

就像井三三沒有詢問他的目的,姜望自然也沒有探究井三三目的的想法,他很快以神魂連通扳指,與對面之人對上話。

“姜先生,任務已經完成了?”

神都某座府邸裡,陳重錦滿身酒氣,他剛剛回府,接觸蕭時年多次,不能說毫無所獲,但的確效果甚微,貌似是因為他皇子的身份,蕭時年有刻意疏遠。

而最讓陳重錦無語的是,因為他煙花勾欄君子的盛名,與蕭時年可謂形影不離的鐵錘姑娘,每次都像護小雞那般擋在身前,讓他諸多能耐至今沒機會使出來。

隋帝生子較晚,而且僅有兩女四子,其中更有二子一女夭折,因此繼位者只在大皇子和四皇子中選擇,偏偏四皇子陳重錦是個流連勾欄的浪蕩子,如今更是到了沒人管沒人問的程度。

如何站隊就成了無需半點猶豫的事情,但並非所有人都認為四皇子不堪大用,其中更以東宮太子為最,不管陳重錦表現的多麼愚蠢,東宮太子陳符荼都保持著極大的戒心。

有人懷疑四皇子殿下是刻意為之,雖然聖上膝下僅剩兩位皇子,可儲君理所當然是嫡長子擔任,除非嫡長子後續無德,不堪此位。

何況儲君是聖上早就定了的,那時候四皇子才十歲,也沒能力甚至想法爭這儲君之位。

以浪蕩的表象讓人掉以輕心,徐徐圖謀,最終一子定勝負,自然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可時至今日,陳重錦的一舉一動都彰顯著紈絝之名,除了長得可以,剩下哪有半點不俗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