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為河伯,最早其實生於山海,我的力量十不存一,可在苦檀,依舊只有寥寥數人才能與我相抗,而這裡面,沒有包括姜先生。”姜望點頭說道:“當初在渾城東集市,僅是一縷元神,便讓我頗費了些工夫,你道行很高,我自是清楚,然而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可以試著殺死你。”刀尖輕觸河面,一圈漣漪隨即盪開。

持刀微抬,捲起一串水珠。待得水珠散落,便又是一簇水花濺起,姜望身影已經如離弦之箭,擦著河面,向前直襲。

刀鋒攜裹著驚濤駭浪,氣勢如虹,但河伯面色平靜,輕輕抬手,便將此刀擋住,它微笑道:“姜先生就這點能耐?”而話音剛落,河伯忽然變了臉色。

低頭看著被瞬間貫穿的胸膛,它急促喘了兩口氣,又驀然恢復平靜,凝視著姜望近在咫尺的臉,

“你的修為果然更強了,而且是難以想象的強大,真是個怪物。”姜望咧嘴笑道:“你沒有那麼弱,現在該你反擊了。”他能很清楚感知到河伯身上愈演愈烈的殺意。

河伯神情驟凝。下一刻,姜望便噴血倒飛出去。他身影貼著河面,直接跌落在岸上。

鐵錘姑娘剛想上前拽著姜望逃跑,但姜望已經再次起身,他抹掉嘴角血跡,疏鬆一下全身骨骼,灼熱氣流在沸騰,傷勢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恢復著。

這一下汲取到的養分更勝一籌。姜望很滿意。神國的昇華,好處變得相當多。

除了汲取養分的方式,神國治癒傷勢的速度也有增漲,只要沒有被瞬間打死,那簡直無敵。

而姜望自然也不會貿然招惹能瞬間殺死自己的強者。畢竟像程顏那般,有殺意,但沒有真正想殺他的情況,可遇不可求。

河伯的力量應該就是極限了。要再強上幾分,姜望只能逃之夭夭。因河伯雖是澡雪境大妖,卻非尋常澡雪境修士能夠應付的,根據短暫交鋒,姜望便能基本確信,河伯的力量是澡雪境巔峰之下出類拔萃的層面。

且未在渾城,姜望依舊發揮不出目前最巔峰的戰力,面對河伯仍存在危險。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姜望最喜歡勢均力敵了。沒有致命的威脅,又能汲取到可觀的養分。

只是過程可能會痛苦一些。畢竟受傷的話,也是很疼的。但卻是痛並快樂著。

姜望再次掠向河面。兩股磅礴的氣息卷積著水浪,戰況焦灼。鐵錘姑娘在岸邊看得瞠目結舌。

這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沒想到姜望對自己這麼狠。河伯其實也很懵。

怎麼姜望越戰越勇了呢?它覺得自己仍是小覷了姜望。此子當真是怪物無疑。

傷得越重反而越強?最開始河伯尚能佔據上風,漸漸打平,到最後反而力有未逮了。

該死!河伯很難再保持平靜的面容。對姜望的殺意更強烈了。若讓此子成長下去,必是又一方大物。

感受到河伯的情緒,姜望雖是狼狽不堪,卻喜不自勝。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姜望踏於河面,雙臂緊繃,腳下河流如沸水,升騰著縷縷蒸汽,忽有刀芒直刺天穹,繼而慢慢傾斜,姜望猛地揮刀,刀芒似是分隔天地。

河伯瞳孔驟縮。緊跟著便有黑霧自河裡蹦出,形成不知名的怪物,欲要吞噬刀芒,然初一接觸,怪物直接破碎,但因片刻的凝滯,也使得河伯避開刀芒,身後一座大山齊齊被削掉一半,轟隆巨響震天。

一滴冷汗自面龐滑落。河伯咬牙切齒。

“姜望,我真正記住你了......”浪濤翻卷,轉瞬便沒了河伯蹤影。

姜望再次出刀。使得河流如瀑布倒掛銀河,露出各種魚兒活蹦亂跳,卻根本沒有河伯的存在。

“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姜望很是遺憾。鐵錘姑娘難掩震驚神色,可又強裝平靜,說道:“你只是稍勝河伯一籌,若非有著懸殊的差距,很難真的殺死它,而且它能在剎那轉移到別處河流,許是已經不在郡城。”姜望回到岸上,揮刀入鞘,說道:“下次它就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