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鳳無倒了一杯,將盛滿琥珀色液體的茶盞往玥關那邊一推。

“給我的?”玥關沒想到這位鳳教授忙活半天,竟是給自己煮的茶。

“嗯。”鳳無點頭。

拿起茶盞,觸手溫熱,玥關淺嘗一口,溫熱的液體劃過喉嚨,卻有一絲清冷之意,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唇齒間劃開,她忍不住撥出一口氣,而經由方才的那一小口茶水,連撥出來的這口氣都帶著冷冽的芬芳,大大緩解了她的炙熱。

其實自從那天中暑之後,玥關就覺得身體裡面像是藏了一把火,無時無刻不在炙烤著自身,只是這內火隱隱約約又不明顯,玥關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這時候這口茶水下去,猶如大旱逢甘霖,讓她通體舒泰,暑氣漸消。

玥關忍不住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對面的鳳無靜靜的看著她,那眼鏡後面,漆黑的眼珠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惜。

放下茶杯,玥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鳳無默不作聲又給她添了一杯。

玥關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當真是有如牛飲,喝茶如喝酒。

不知這茶是用什麼做的,待會得問問這位鳳教授,能不能均一點給她,那麼以後暑天喝一些,就不會熱的那麼難受了。

不知喝了多少水的玥關頭有點暈暈的,渾身舒坦下睏意上湧,心中只剩下這麼個念頭,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趴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鳳無放下見底的茶壺,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繼而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收回手,就這樣坐在原處,看著玥關,如老僧入定。

火毒已解,玥關的神魂便會安穩下來,也不枉費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偷回天界崑崙,採來另一株冰川雪蓮哄她喝下了。

一人睡,一人坐,滿室無言,卻異常和諧。

曾幾何時,他倆也是如這般日夜相伴。

不知想到了什麼,鳳無放在桌上的手忽地痙攣般握緊,方才還歡悅的眉眼流露些許痛苦之色。

如果,如果......

彷彿感應到什麼,鳳無抬起頭向窗外望去,隨即周身氣息一凝,整個人如同剛出鋒的寶劍,肅殺且鋒利起來。

馬路對面,一黑衣人站在路燈下,長髮飄揚,對上鳳無的眼神,挑釁一笑。

“寒鴉太子。”鳳無唇間緩慢吐出這四字,心念一動,人已出現在馬路上,隔著一條街與那人相對而望。

“一萬年之久,鳳無太子,別來無恙。”那黑衣人正是鳳無口中的魔界太子寒鴉,“堂堂天界太子藏於人間,可真讓我一番苦找。”若不是他三千鴉羽幻化於天地各處,一月前終於在崑崙冰川處守得鳳無蹤跡,不知還要再找多少年。

或者是說,不知道還要多少年才能找到她——龍月關,他的魔後。

鳳無抿著嘴唇,移動身形,擋住了寒鴉看向茶樓的目光,鏡框後的丹鳳眼的目光變得凌厲,不復人前溫和,傲然道:“你當如何?”

魔界太子寒鴉森然一笑,慢條斯理道:“我當如何,自然是來迎回我魔族之後,龍月關吶。”

他話音未落,鳳無似再也聽不下去,冷哼一聲,一道火箭隨著心神一動,向著寒鴉怒射而去,那邊寒鴉竟是躲也不躲,任憑那支火箭打入體內,黑煙一閃,寒鴉原地消失,只剩下一隻黑色鴉羽飄然落地。

“三千鴉羽傀儡術。”鳳無衝上前,將那黑鴉鴉羽握在手中,稍一用勁,便成灰飛,漠然道,“藏頭露尾!”

確定周圍再無其它氣息後,不知站了多久,鳳無肩膀慢慢放鬆了下來,面上露出些許茫然,透過窗戶看到還在熟睡的玥關,眼中閃過一絲隱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