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玥關躺倒沙發上,接過鳳無遞過來的熱水喝了一口,這才覺得好一些。

“以後不許這樣,離陌生人遠一點,尤其是這類人。”

玥關聽他語氣凝重,面上竟是少有的嚴肅,這位教授看似很關心自己,一副熟稔的樣子,給她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讓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其實總總算起來,他們見面也才聊聊數次。

她發愣的樣子難得乖巧安靜,鳳無心中一軟,在她頭頂揉了揉,語氣無奈:“總是讓人這麼操心。”

溫熱的掌心在頭頂一觸即離。

等等,玥關心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多年前初遇師傅的時候,他放在自己頭頂上的手,那溫暖的觸感讓她記了很久。

為何見到這位鳳教授時,總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和親近呢?

師傅?難道他是師傅?

玥關心中有了一個近乎荒誕的想法,這個念頭一出現,便難以遏制。

“你平時都吃些什麼?”看她胃疼這樣子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

“啊?”玥關一時沒領會到他的意思。

見她沒回答,鳳無也不在意,走去廚房看了看,所有器具乾乾淨淨光潔如新,一看就是零使用,開啟冰箱,空蕩蕩的,除了角落裡面塞的幾袋孤零零的泡麵。

她平時就是這樣生活的?

鳳無臉色難看至極。

“你平時就吃這些?”

“是啊,”玥關悶悶答道,“隨便混混了,吃什麼不是吃。”

鳳無簡直要被她氣死了,碰見她,這位教授水磨到家的涵養幾欲破功。

玥關偷偷觀察著,不動聲色試探道:“可能教授你還不知道吧,我從小沒爹沒孃,天生地養的,能有口吃的都不錯了。”

聽她這麼說,鳳無握在冰箱把手的手一下子握緊了。

因他背對著,玥關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後來有個師傅把我撿回去了,可沒過幾天也不要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安縣,也不知道去哪裡了,若是碰見我這個師傅,我倒想問問,他既然不要我,那把我從福利院接出來做什麼,讓我自生自滅不更好,”說完,她又慢騰騰問了一句:“你說對吧,教授?”

“胡說,你師傅怎麼可能不管你。”鳳無反駁道,轉過身來。

明明是她讓他不要再出現,明明是她先狠下心來的。

他期期艾艾,走近些,怕她日後想起來時厭惡他,走遠點,卻過不了自己心中的劫。

所以他糾結,彷徨,忍耐著,若不是用情至深,他何須如此小心翼翼。

雖然知道此時的玥關不知前事,不該和她計較,但面對這樣的指控,鳳無卻覺得分外委屈。

“哦?”玥關坐直了身子,盯著面前的鳳教授,“教授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認識我師傅?”

又或者你就是我的師傅?

聽她語氣裡顯而易見的意思,鳳無不知想到了什麼,平靜下來,推了推眼鏡,那透明鏡片後的目光靜且深,面上的表情客氣而疏離,方才還能見到他的真性情,此時像是戴上一層面具,將所有心思層層掩埋。

“既然你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我便不打擾了。”說著,便開啟門走了。

玥關呆坐在原處,看著空蕩蕩的大門,竟然就這樣走了?

竟然真的走了?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