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關晚上睡得一半時,是被吵醒的,睜開眼聽到窗外有咿咿呀呀的聲音傳來,細聽下去,像是有人在唱戲,隱隱約約,聽不分明。

“仕至千鍾非貴,年過七十常稀。浮名身後有誰知?萬事空花遊戲。”女音哀哀怨怨,曲調宛轉,玥關坐起身,側耳去聽,那聲音漸漸放大了,像是就在門外一般。

“休逞少年狂蕩,莫貪花酒便宜。脫離煩惱是和非,隨分安閒得意,意……呀……”

聲音清清冷冷,婉轉悠長,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卻讓人背後發冷,咿咿呀呀最後一個字拖了半天之後停下,然後絲竹管絃之聲漸起。

“誰呀,這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隔壁也被驚動,聽聲音應該是吳怡的,然後就是開門的聲音,接著一聲重重地抽氣聲,隔著一層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怡,怎麼回事?”像是見吳怡沒了動靜,許春在房裡問道,見她沒反應,下床走出去,看到吳怡所看時,也是一陣倒抽氣,沒了聲響。

玥關也忍不住了,隨便披了件衣裳,拉開房門,見許雯雯四人都站在門外,向樓下看去。。

院落裡面燈火通明,高朋滿座,喧囂異常,方才玥關路過的那方戲臺子上面紅燈籠高掛,有一身形娉婷的女旦站在臺上,穿著戲袍,水袖飛揚,咿咿呀呀在那裡唱著。

玥關寒毛一下就豎起來了。

臺下擺著長凳,坐著三十來個人,因為背對著眾人看不到他們的面目,只能從後面看到女的梳著髻,男的身後留著長長的辮子。

所有人都在認真聽戲,似乎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身後多了四個人。

許雯雯三個女孩子不知是不是驚嚇過度,站在門邊抖了半天竟話也說不出。

“這是怎麼回事?”範劍抖抖索索地問道。

幾人都沒有吭聲。

前方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更襯得玥關這邊如死一般的沉靜。

這番情景,不論怎麼看,都透著一絲詭異。

玥關注意到長廊上的日光燈不知何時換成了清一色的大紅燈籠,上面貼著大紅的喜字,雖說院子裡燈火通明,可也只限於這方寸之地,再往外面去一點,就像是蒙了一層黑霧,將所有景色全部遮蓋,光線便透不過去了。

“一定是我做夢了,我要回房,回房睡一覺就什麼事都沒了。”李春嚇得發抖,喃喃自語,她話音剛落,空氣像蕩起一層波紋,接著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房,房,房子……”

玥關心裡頓時升起不妙之感,往身後一看,方才還在身後的房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空曠的街道。

再回頭,前方剛才還燈火通明坐滿看戲的人的院落也不見了,五個人憑空就從房間門口酒店內到了現在這條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面,沒有一絲燈光,整條街道上籠罩著黑濛濛的大霧,天色沉沉,像是凌晨那種天色濛濛剛亮,起了大霧的樣子,空氣裡面溼度很大,連吸進去的空氣都讓人覺得憋悶。

沒一會,玥關頭髮和睫毛上就積了一層水汽。

“啊!”許雯雯一聲慘叫,抖抖索索抬起手指向一個方向,“那裡有鬼。”

吳怡等人本來就神經緊繃,一聽到“鬼”字,俱是心中一顫,張嘴就哇哇大叫起來。

玥關轉頭看去,果然見到霧氣騰騰中,有一個碩大的頭顱,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張著血盆大口,盯著眾人,細細辨認過去,原來是一尊石獅子,冷不防看過去確實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