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辦?”返回情報局的路上,正在開車的陳子昂問道。

“我想收養她。”陸雲峰迴答。

“真的假的?”陳子昂吃驚問道,“你爸媽會同意?”

“我會說服他們的。”陸雲峰迴答說道。

但從他不願多說的表情來看,估計這傢伙心裡也沒底。

陳子昂這樣想著,只聽見陸雲峰又說道:

“福利院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明明是再典型不過的惡性欺凌事件,但所有人都站在保育員那邊,說明那邊整個環境都已經爛掉了。如果讓阿雪回去的話,她一定會被當成‘趕走保育員的罪魁禍首’,繼續遭到更嚴重的排擠。”

“確實。”陳子昂也不得不承認這點,感慨說道,“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的?我記得前幾年的老保育員,人不都挺好的嗎?唉……”

“今時不比往日了。”陸雲峰嘆息說道,“經濟差了,失業率攀升,大家的怨氣都在加劇,又有人刻意往族群對立上引,自然而然就會有傻逼覺得自己的失敗,來源於什麼‘陸族對島族的壓迫’,從而將怨氣發在身邊的陸族人身上。”

他盯著車窗外面,忽然說道:

“老陳,有的時候,我想到自己正在保護的很多人,都是這些社會渣滓……我真恨不得直接抽手不幹,坐看他們全部死絕。”

陳子昂沉默良久,問道:

“老陸,你在開玩笑對吧?”

“也不是完全開玩笑。”陸雲峰搖頭說道,“巴不得他們死絕……這話說得有些過火了。不過,怎麼說呢?剛入這行的時候,我一直有種‘要保護群眾’的使命感,但這幾年來見過人世間各種醜惡之事,我的使命感基本也都磨滅殆盡了。”

“你應該也有這樣的感覺吧?其實異變和怪異並不值得恐懼,只要你抱著賭上一切的覺悟去戰鬥,哪怕犧牲在衝鋒的路上也不會後悔。”

“但比怪異更可怕的,是人心裡的黑暗面……我能毫不猶豫地向怪異開槍,但我能射殺這些島族群眾心裡的偏見和仇恨,能帶給阿雪一個更安全的生活環境嗎?我甚至都沒法改變這麼一個小小的福利院,只能狼狽地把阿雪從裡面救出來。那住在裡面的其他陸族孩子呢?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樣的待遇呢?我無能為力,我甚至都不敢往這方面去想,老陳,因為我不是聖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陸雲峰似乎有些語無倫次,半晌才用力搓了搓臉,苦笑說道:

“失態了,讓你看笑話了。真的,我以前不是這樣容易傷感的,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沒事。”陳子昂搖頭說道,“你以前就是這樣婆婆媽媽的。”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陸雲峰呵呵說道,指了指跟在後面的那輛車。月宮鈴奈、夏紫璃都坐在那輛車上,現在正在安慰茫然失措的阿雪小姑娘,“除了月宮副課長,另外那位姑娘是怎麼回事啊?別說你和她也只是朋友關係哈,她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對勁,看月宮副課長更像是敵人一樣,這些可瞞不過我這老刑偵的眼睛。”

“你可小心點,那位是夏部長的妹妹。”陳子昂失笑說道,“你要敢造謠,等下被部長知道了,發配你去洗廁所。”

“這有啥?”陸雲峰冷笑一聲,“老陳你要是敢把副課長,部長,還有部長的妹妹,全部都娶了當老婆……只要你有這個能耐,別說讓我洗廁所了,讓我把蹲坑舔乾淨都行,問題是你敢嗎?一個大男人,被幾個女人倒追,還婆婆媽媽的做不出選擇,現在還單身的你好意思說我?我鄙視你,我必須狠狠地鄙視你。”

“如果放在以前,我確實是做不出選擇,只能被動拖著。”陳子昂感慨說道,“不過都經歷這麼多了,我也不能總是停留在過去,像你說的那樣婆婆媽媽……那也太垃圾了是不是?”

陸雲峰原本和他插科打諢,心情已經好轉許多,此時聽他口氣似乎認真起來,忍不住問道:

“什麼意思?你終於要去跟月宮副課長表白了?”

“沒什麼意思。”陳子昂輕描淡寫地說道,“就是剛才聽你說的,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和你這種婆婆媽媽的性格還是有所不同的。”

“我沒懂。”陸雲峰鬱悶說道,“怎麼,婆婆媽媽還分個三六五等了?”

“我沒懂。”陸雲峰鬱悶說道,“怎麼,婆婆媽媽還分個三六五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