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皇上賜婚的事情之後,賀萱的腦子裡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等她的腦子裡再出現色彩和聲音的時候,皇帝與左相已經離開了“閒庭居”。這時候,賀萱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面向裡倒在了床上。

屋子裡靜悄悄的,但賀萱知道,這屋子裡現在並不是她一個人,她明顯的聽到了幾個頻率不同的呼吸聲。

“回去吧。我累了,不用都留在這兒陪我,雨青留下就好了。”賀萱低聲說道。

“無憂,關於賜婚的事兒……”左良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飄了過來。

“改天再說吧。”賀萱有氣無力的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淡淡的寒意。

就算賀萱不攔,廖庸也會插話,畢竟這屋子裡還有不知道內情的人在。

“今天……你們也都累了,還是先回去吧。明天你再過來……咱們再好好商議一下這事兒,如何?”

左良頓了頓,沒有馬上接話,他想了想,也許那樣更好些,這個訊息對賀萱而言來的太過突然,應該給她些時間來消化……豈止是她,就算是自己,也應該再好好再理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想到這裡,他站起身來,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賀萱,見刀子沒有絲毫想轉過身來看自己的意思,嘆了口氣,也離了廖家。

左良走後,廖庸並沒有急著離開,他先退去了雨墨和雨青,然後關好門,坐到了賀萱的身邊兒,輕輕的推了推她。

“別鬧,我現在沒力氣。你讓我睡會兒吧。”

“你睡的著才怪。無憂啊……你……打算如何?”

打算?賀萱苦苦的一笑,自己原來的一切打算現在都已經完全亂了套,眼下的自己,哪裡還有什麼打算?

“你指什麼?”

“你……和子卿……”

“你有好的建議麼?”

廖庸閉上眼睛,也長嘆了一聲,然後勉強著自己帶著笑意說道:“若你的心裡真的有他,名份什麼的,你且不要太計較了……這正室雖然由皇上指派,可是……做個平妻或者……”

“或者什麼?做個侍妾?我原本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他能有所謂的‘天長地久’,即使他知道我是女子又如何?”

廖庸看了看賀萱的背影,又暗暗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是個心氣兒很高的人,可是對於自己所愛之人,你也不必去計較太多,不然,你只會苦了自己也苦了他人,你說……”

“入凡……”

賀萱輕輕的打斷了廖庸下面還要繼續的話。

“什麼?”

“你也回去休息吧,已經很晚了,今天,你也為了我忙累了一天了。你說的話,我記下了,且讓我好好想想,好麼?”

……

左良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先到了後堂給母親請了安。

今天左夫人也是滿心的歡喜,相公也告訴了皇上有意為左良指婚郡主,可是那時候畢竟也只是個意向,並沒有作實,而今天,自己的夫君回家之後,自己也算是得了個準信兒。這天大的榮光,怎麼能讓左夫人不心花怒放呢。

“兒啊,快來,坐到娘身兒來。”左公子讓使女搬了個繡墩放在了自己的身邊,然後讓左良過來坐下。

“我就說,我兒子是個有福氣之人,皇上器重你,所以特特的指了那位郡主給你,我聽你父親說了,那位郡主雖然有些不受繁文縟節的束縛,可品性卻是十分的純良,對自己的雙親也是極好的。你以後,可別委屈了人家,知道麼?”

左良剛想開口,只聽左夫人繼續說道。

“你父親也告訴我了,明兒開始,皇上會讓指你保護郡主到處逛逛,你這個孩子做事雖然周全,可是卻總讓那些不熟悉你的人覺得你冷冰冰的,對待人家可要和氣些,別失了禮數。雖然她是我家的媳婦,你是丈夫,是她的天,可畢竟人家也是郡主,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你可……”

“母親。這事兒……”

左良說到這裡皺了皺眉頭。原來自己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理由嘛,一則,那時一直以為賀萱是男子,即使自己娶了妻室,可是賀萱識大體知分寸,必也會覺得那不是件不合情理的事情;二則,當時左良也只是覺得皇上只是有這樣的心思,可畢竟自己的前面還有位賢王爺在,也或許皇上會把郡主指給他……可是,眼下,一切全都變了樣子……

賀萱是女子,又與自己情意相投,雖然沒有什麼身世背景,可是自己並不在意這個,而且,打從自己知道她是女子的一瞬間,便已經決定要娶她為妻……但這個決定自己還沒來得及講出口,便被皇上的指婚給封住了。

“皇上提及此事的時候,你便有些推諉之意,現在在家裡,你不妨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坐在一邊一直沒有出聲的左相這時候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