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錦瑟的原因,皇上破例決定在此處多停留兩日。

這個晚上,賀萱與錦瑟這對從妹妹出生便分別的姐妹,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講述著這麼些年以來的種種,時哭時笑,一直到天光放亮,兩人才草草的睡了一下。

第二天,賀萱剛剛開啟院門,就看到廖庚站在門外,看著他腳下被踏的已經平平的雪地,賀萱想著,大約他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了。

“怎麼不敲門呢?”賀萱微笑著問道。

“哦……”看到第一個看到自己的是賀萱,廖庚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轉念一想,若是第一見到自己的人是錦瑟的話,也許自己會更不好意思吧。

“站了很久了吧,鼻子都凍紅了呢。進來暖和一下吧。”

賀萱說著,給廖庚讓了條進院的路。廖庚點頭道謝,慢慢的,卻一步未停的進了院子。看著廖庚邊走邊用眼睛瞄著自己,賀萱覺得有些好笑。

“我想起點事兒來,先過去一下,你幫我和錦瑟說下。”

說完,賀萱也不管廖庚應沒應自己,自顧自的離開了錦瑟住的院子。

看著賀萱遠去的背影,廖庚抓了抓頭,倒是立在院子裡,不敢再往裡面多走一步了。聽到外面的聲音,錦瑟也走了出來,看著賀萱的背影也感覺得到她的心情大好,再看看站在院子裡的廖庚,錦瑟的臉也微微的發紅。

“進來坐吧……”

“哦……哦,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屋子,廖庚左右四顧了一下,並沒見這院子裡有其他人。

“怎麼沒人伺候著麼?”廖庚問道。

錦瑟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我是抱著出家的心進了這個院子的,哪裡還用別人伺候著。而且太師也說了,這院子裡都是男子,若是讓他們出入也不方便,所以,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住著。”

“出家”這兩個字讓廖庚一驚,他幾步走到錦瑟的面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一下子抓住錦瑟的手。

“你真的出家了?”

錦瑟這下子,不只是臉,連粉頸都變得通紅。

“拉拉扯扯的,讓人看見什麼樣子。”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你先回答我,你真的出家了?”

“你且把手先放開,咱們好好說話。”

廖庚昨天也看到了錦瑟是有功夫的,眼下,她沒有甩開自己,這說明她還是對自己有些感情在的。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如此,他輕輕的放開一隻手,用另外一隻手拉著錦瑟坐到了桌邊,這才慢慢的把這隻手也放開了。

錦瑟剛剛被廖庚的手觸碰過,那雙冰冷的手卻是給了自己不少的暖意,她為廖庚斟了杯熱茶,遞了過去,讓廖庚先暖著手,然後這才慢慢的說道。

“去年我漫無目的的只是一味的走著。行至此處時,突然氣溫驟降,又下起了大雪。我幾乎被凍死在野外,好在被太師遇到,把我救了下來。剛開始,我也以為這裡是處道觀,且那時心裡真的是萬念俱灰,想著,若是尋了死,倒是辜負了父母當初保全我的情意,便想著,在此處修行,了了此生也就罷了。可是太師說了,若是我想修行,只是修行就好了,不必非要走那樣的形式,修與不修,完全在於人心。”

聽了錦瑟這樣說,廖庚倒是鬆了口氣。

這時候,只聽錦瑟繼續說道:“太師說,我的塵緣還有未了之處,就算是斷了發,只怕某天還是要蓄起來的。所以,我也只不過算是借住在這裡罷了。我身無長計,不過是幫著這院子裡的人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偶爾的陪太師下下棋,彈彈曲子罷了。”

“我們一直在找你……”

“哦……”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沉默了下來,廖庚雖然急於想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意,可是看著錦瑟,他又不知該不該這樣著急的讓她明白,因為他怕一個弄不好,再嚇跑了錦瑟,下一次,就更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尋她了。

可是兩個人這樣乾坐著,也實在是尷尬,廖庚搜刮肚腸的,終於想到了一個肯定可以讓錦瑟不排斥話題。

“對了,去年臘月的時候,我們收到嬌姨的信了,信是寄給我哥的。”

聽到有嬌姨的訊息,錦瑟的臉上果然露出了欣喜之色,她急切的問道:“她好麼?她在哪兒?”

“她一切都好。也在一處小鎮上落了腳。她也問了你的下落,但是當時我們對你的情況一無所知,但是我哥和無憂……都說,你當時沒有訊息就算是最好的訊息了。至少說明,你還是安全的。所以,我們只是回信說你一切都好,讓她且安心的住下,等一切穩定了,再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