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賀萱的講述,廖庸表情嚴肅的沉吟了一陣子。

“你可被他撞見了什麼?”廖庸問道。

賀萱搖了搖頭,答道:“我雖然不太敢保證萬無一失,但是,不管是在衙門還是在何處,我都是提著萬分的小心的。更衣什麼的,也是儘可能從簡。應該不會……”

廖庸點了點頭。

“這位爺的心,可是七竅靈瓏的!他還有沒有和你說別的什麼讓你起了疑心的?”

話說到這裡,賀萱一時語塞了。因為剛才對廖庸所說的雖然細緻,但是自己卻有意的落下了一段,就是關於錦瑟身世的那部分。而現在……賀萱想了想,還是繞開主題,簡單的說說就好了。

“他……還和我講了講錦瑟的身世。”

“錦瑟是慄萬靈將軍的後人,這事是我跟子卿都知道的……”

“你們知道?”賀萱驚異的問道。

廖庸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若不是因為她是慄將軍的女兒,子卿當日也不會生拉硬拽把我帶去捧這個人場了。左伯伯當年為了救下慄將軍的後人,不得不在一個農家以代葬之名扣下了一個孩童的屍身,至於怎麼瞞天過海,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聽說,好在是因為慄將軍的大女兒一直身在邊外,認識的人不多,不然也不是那麼好過關的。可是錦瑟,一直被太后牢牢的扣在手裡,左伯伯也是力所不能及的……後來錦瑟被送到宮外,左伯伯讓子卿登門幾次,就是試圖想把她救出,可是,不知是不是因為錦瑟從小就生活在太后身邊兒,對於一些事情,有人教了她另外的一個版本,所以……幾次試探下來,還真是不敢冒然的動手。”

“這才是你們那時候經常去聽雨軒的理由?”

廖庸點了點頭,說道:“錦瑟雖然容貌傾國傾城,看著也是賞心悅目。可是,我與子卿也不是那種急色之人,若不是因此,犯得著大把大把的往那兒用銀子麼?”

“那……該如何讓錦瑟知道真情呢?”

“當年真相如何,左伯伯對我們也是諱莫如深的。我想,若想讓錦瑟真心的不再為太后辦事,除非……除非她的長姐可以現身,否則,我們說什麼都是無力的。”

“長姐現身!談何容易啊!”賀萱低聲的說道。

廖庸看著賀萱的樣子,沒有打擾她,且容她在那裡思索著。

過了許久,有下人進來報道:“大少爺,賀大人。”

“什麼事?”廖庸問道。

“大少爺,祭祀的時間差不多到了。老爺和夫人請你過去。”

廖庸點了點頭,讓下人先退了出去。

“你且去吧。我自己靜靜。”

賀萱站起身來,對廖庸說道。廖庸此時也下了炕,對著賀萱點了點頭。見傳話的人確實退了出去,廖庸慢慢的拉起賀萱的手來。

“做什麼?又拉拉扯扯的,讓人看見!”賀萱皺著眉說道。

“無憂啊……我知道,有些話,也許現在說並不合適……”

“那就別說了。”賀萱感覺得到廖庸此時想對自己說點什麼,忙想撤回手來,可是沒想到,卻被廖庸握的更緊了些。

“但是,我錯過了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了。看你的樣子,我想,你也應該明白我的心意了。我不想讓你現在就回答我,願意或不願意。我也知道,現在的時局對你而言,也是個多事之秋。別急著拒絕我,讓我留在你身邊兒,幫著你,不管怎麼樣,就像你所說的那樣,你現在不是孑然一身了。你不想牽扯到我,可是我卻願意被你牽扯。哪怕有一天,你的身份真的敗露了,我也願意陪著你一起領欺君的罪過,哪怕是死,我也願意與你死在一處……”

廖庸的話還沒說完,嘴就被賀萱給捂住了。

“大節下的,什麼死啊活啊的。你也不知道忌諱麼?”

廖庸分出一隻手來,把賀萱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也握在了裡面,微笑著答道:“你不知道我這個人一向是百無禁忌的麼?只要你明白我的心就好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麼,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了。”

說著,廖庸嘆了口氣,又笑了笑,說道:“我先去前面了。傳飯的時候,我會讓下人過來請你的。你且好好歇歇,那些事情,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了的,別急!咱們,先好好的過個節。”

賀萱點了點頭,覺得廖庸又微微用力握了一下自己的雙手,這才慢慢的放開,轉身向院子外面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廖庸又回過頭看了看賀萱的屋子,這才大步向父母那裡走了過去。

“不是和自己說好了,不要告訴她的麼?”廖庸邊走,心裡邊暗自說道,“自己這樣做會不會給她又增加了什麼負擔呢?她會不會因為左良的前車之鑑而從此之後與自己漸行漸遠呢?她會不會給自己這樣一個機會呢?”

廖庸這一路,滿腦子裡都在盤算著這些擔心……

直到賀萱聽不到廖庸的腳步聲,她才又緩緩的坐了下來,今天這種從男子口中發出的溫柔之聲,自己已經聽到第二回了。可是與對允臻的反應不同,對於廖庸剛才的那番話,自己不但沒有煩感,相反的,心裡甚至有些狂喜了起來。

究竟是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的存在還是自己其實對廖庸一直就是有青睞呢?

賀萱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