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跪,因為七皇子所在之地,他跪之後,旁人便沒有資格一同去跪。

許久,七皇子九叩首,站起轉身,俯視下方眾人。

雨幕裡,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唯有背後的玄幽古皇雕像,越發清晰,充滿了莊嚴之意。

半晌,蘊含悲意之聲,迴盪天地。

“大風泱泱,大潮滂滂。洪水圖騰蛟龍,烈火涅磐鳳凰。”

“今上表玄幽祖皇,上奏玄戰人皇,吾人族封海之守,安一郡吉生,護八百載春秋,立十餘甲太平。”

“更有英烈無數,以三宮為首。”

“奉行宮主,禮賢下士;司律宮主,謙遜義勇;執劍宮主,盡忠職守。”

“封海英魂,氣之浩然,星月無光。社稷千秋,祖宗千世,幾多榮辱沉浮,幾度盛衰興亡。”

“哀天地之將墜,傷碧落之星沈。物在人亡,睹遺憶而雪涕,悲從中來,不能自已。”

七皇子說到這裡,滿目悲哀,神情低落,話語一頓。

大地眾人,一片悲意,更有哭聲忍不住傳出,迴盪四方。

“然人族之火萬世不滅,人族之心神靈難埋,吾將上請人皇,送封海英烈入魂廟,立太平碑,享萬世香火之供!”

“我輩之族,前有古人,星光燦爛,後有來者,群英堂堂。乾恆動,自強不息之精神,坤包容,厚德載物之氣量。”

“宗族之先,萬眾景仰,共襄盛舉,建祠流芳。”

“昭示後代,永世莫忘。”

七皇子悲聲傳遍蒼穹,這一刻,來自封海郡各個州各個宗的鐘鳴,也傳遞到了這裡,在整個封海郡迴盪。

全郡,共悲。

郡都城池之下,大地那尊代表宮主的最高劍閣,此刻轟然崩潰,坍塌倒下,成為飛灰,飄散在了郡都的大地上。

哭聲,無法遏制的從這數十萬修士口中傳出,淚水也早已與雨水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許青眼前有些模糊,分不清是心神的哀傷,還是雨幕的朦朧,依稀間似乎又看見了宮主站在那裡的身影。

這身影無限的高大,偉岸,在郡守死後,支撐了封海郡的天。

心中悲意翻滾,許青忽然想起了紫玄上仙曾經的一句話。

“許青,當你什麼時候對這個組織以及裡面的人,先有了尊重,進而升起尊敬之時,你或許能有答案了。”

當時,許青心中有迷茫,他對執劍者其實沒有那麼的認同,而如今,在這雨幕中的他,心中的悲哀裡,蘊含了濃濃的尊敬。

可惜,雨幕裡的身影,終究只能停留在記憶,天人永隔,留在他身上的實物,只有那枚宮主的令牌。

這令牌,隨著宮主的死亡,隨著執劍宮被七皇子統帥接手,一切權利都被散去,唯有一道宮主生前留下的郡都禁忌法寶之權,還有一次展開的許可權。

許久,在這悲哀籠罩的天地內,站在高臺之上的七皇子,聲音再一次的迴盪起來。

這一次,沒有了悲意,而是透著無比的堅決,透著一股驚天的殺機,使得蒼穹出現雷霆,轟鳴八方,四爪金龍在內,也都有無限兇意,升騰世間。

“告全封海郡,郡守之死,戰爭之禍,三宮之隕,英烈之血,這一切背後之人,現已查明!”

許青猛地抬頭。

“人族天侯後人姚天宴,喪心之至,於封海郡歷來袒護外族,勾結聖瀾,謀殺郡守,陷封海於戰火之中,背叛人族,害封海萬萬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