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抬眼瞧他,王植連忙垂下頭去。

是啊,一切皆是一場誤會。

這件事旁人都不知曉,包括沈氏本人。

只要他往後將兩人之間的一切都忘得一乾二淨,便皆大歡喜。

她照舊還是太后看中的王妃人選,而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她未來的阿公。

皇帝垂了眼,半晌,問“她叫什麼。”

“沈荷回。”

本應是封妃那日,紅被翻滾、床榻間繾綣時喚的名字,如今聽來卻這樣陌生,同那些面容模糊的宮人秀女沒有任何區別,掀不起一絲波瀾。

“告訴宮正司,往後仔細教沈氏規矩,叫她別沒事到處亂跑。”

面無表情吩咐完,皇帝這才終於垂了眼,將手中書放下,對王植道“端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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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荷回被人送回去後,可把姚朱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在外頭犯了什麼事,後來聽聞是她風寒又起所以暈倒了,這才放下心來。

在床前守了一夜,到了翌日晌午,床上人才悠悠轉醒。

姚朱起身,去端飯來與她吃,回來時卻見荷回正坐在床上哭。

這位姑娘哭起來可與旁人不同。

尋常人哭起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她不一樣。

睜著兩隻大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前方,兩隻手在床上扔沙包玩兒,一邊扔一邊從眼眶裡不停流淚。

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見,只怕早當她是鬼上身了。

姚朱見荷回哭的次數不多,一次是荷回剛進宮那夜,因為動靜太大,惹得她以為殿裡鬧了耗子,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姚朱將荷回的沙包收了,坐在榻上問“姑娘身上還是不舒服?”

荷回木然搖頭,看向姚朱,道“姚朱姐姐,我要死了。”

姚朱臉色一變,捂住荷回的嘴,說“姑娘慎言,這樣的話可不是隨便亂說的。”

荷回說真的,“寧王說我犯了罪,要誅我九族。”

說著便將那夜在雨花閣附近耳房內發生的事告訴了姚朱。

姚朱聽罷,滿臉差異“姑娘病糊塗了。”

她摸了摸荷回的額頭,道“小爺當日天沒黑,便提前被人給叫走了,聽說是姚女史不小心崴了腳,叫他去看。”

小心覷了眼荷回的臉色,見她沒什麼反應,才接著道“哪裡又有天黑了去威脅您,要治您罪的功夫呢。”

“再說了。”姚朱道“這宮裡能下誅人九族命令的,只有皇爺,便是太后也不成,小爺他哪裡敢說這樣的話。”

荷回聞言呆呆的,喃喃道“是我睡糊塗了?產生了幻覺?”

愣了愣,搖頭道“不對,我記得,確實是寧王,他嚇我,他還”

想到什麼,急忙拉開自己的左袖,將左手腕遞給姚朱瞧“他還拉著我不放,你瞧。”

姚朱道“姑娘的手腕是昨日不小心摔倒,被小太監拉的。”

頗有些無奈地看了眼荷回“姑娘的額頭還有些發燙,奴婢去給您端藥來。”

說著,起身出去。

屋裡只剩下荷回一人,靜悄悄的。

荷回已經不哭了,坐在榻上,愣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