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淨挑眉。

這柴頭為了同他說上話當真什麼瞎話都敢編,他何時同她乘過一艘船?

打算不理她,卻又怕她到太后那裡告狀,敷衍道“是嗎?”

荷回望著他,心中浮現一絲疑惑。

她總覺得,眼前這個人同那兩晚夜間所見的人,有些不一樣。

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只能歸結於是身子不適造成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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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李元淨同荷回走後,太后又將身邊侍候的宮人都給打發出去,這才端起茶碗吹了吹,“說吧,什麼事兒。”

淑妃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猶豫了半晌,這才張口“是關於皇爺的事。”

太后一聽,果然將茶碗放下。

“妾昨日翻看彤史,發現皇爺他,”淑妃拿帕子點在嘴角,輕咳一聲,“他已經快兩個月未曾召幸后妃了。”

自從皇帝回鸞,除了頭幾日在紫禁城召幸過一次慶嬪,後來又到西苑來瞧瞧她,同她說了一會兒話之外,竟已經素到如今。

淑妃“如此下去,妾只怕皇嗣會更加艱難。”

這話著實說到太后的心坎兒上。

皇嗣一事,一直是太后的心頭病,為了這事不知同皇帝費過多少口舌,皇帝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當耳旁風。

就是再忙國事,子嗣上也得上些心,堂堂大周天子,膝下只一個孩子,像什麼話。

“皇帝除了見大臣,這些日子都在忙什麼?”

淑妃道“妾不敢窺探天子秘事,只是聽說”

她頓了下,抬眼瞧向太后“聽說皇爺近日不知怎麼的,好似常到太液池邊去,也不知是在做什麼。”

太后聽罷,沉吟片刻,喚秋彤進來,“叫玉熙宮的管事牌子過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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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荷回回去後,不過一日的功夫,便將荷包繡好,這日睡了晌午覺出來,同姚朱說了,自己換了一身顏色深些的衣裳往太液池邊來。

走到萬壽宮後牆根兒處,不由住了腳。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皇帝的玉熙宮。

瞥見岸邊那艘熟悉的小船還在,荷迴環顧四周,見沒人,掀簾進去。

夏日天長,荷回不過在船艙裡待了片刻,身上便汗津津的。

她想著,左右天熱,毒日頭底下也沒人會出來,便解了領子上的紐扣,拿帕子給自己扇風。

她從袖中拿出那方繡好的荷包,愣愣出神。

也不知寧王會不會來。

她若去太素殿,外頭那麼多眼睛瞧著,到底不方便,那夜便與他定下,今日在這個小船上等他。

只是,荷回整個人倚在船艙內壁上,冰涼的觸感將她身體裡的熱氣散開些許。

昨日同寧王泛舟遊湖,他對此事一字不提,也不知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