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前些日子落水才燒了一陣,現在發燒,別燒出個好歹來。

好在太醫很快過來了,開了藥,喝過藥之後,蓋著厚厚的棉被,睡了幾個時辰。把汗發出來後,燒漸漸退了下去。

趙硯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餓。

麗美人立刻讓沉香把早就溫著的粥端上來,吹了吹,才喂到小孩兒嘴邊。

趙硯一口吞掉。

麗美人又遞了一勺子過來,憂心道:“小七方才一直說胡話,可嚇死母妃了。”

趙硯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仔細回想自己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下一秒就聽麗美人繼續道:“還抱著母妃一直哭,喊著要回去,小七想回哪去?”

趙硯一口飯嗆在嗓子眼裡連連咳嗽,咳得整個面色都紅了。

麗美人也顧不得再問他,趕緊放下粥,給他喂水。

趙硯抱著被子頓頓頓就往嘴裡灌,水剛進嗓子眼。半夏就匆匆跑了進來,喊道:“美人,美人,玉真法師來了。”

噗!

趙硯一口水又全噴了出來,嚇得麗美人一大跳。

麗美人用力拍了拍身上沁溼的衣衫,將他手裡的水杯拿了下來,才轉頭問半夏:“你說誰來了?”

半夏:“玉真法師!是玉真法師!陛下聽聞七皇子發燒說胡話,特意讓玉真法師來瞧了,人正往這邊過來呢。”

麗美人欣喜,趕緊收拾起趙硯,將他摁回了被子後,迅速起身去迎。

才到門口,玉真法師已經被沉香帶著過來了。

兩人互相見禮,趙硯扒著被子,瞧見門口露出的一截黑色袍角。

門口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微微偏頭,朝他這邊看過來。

來人同樣的高眉薄唇,目光深沉又銳利。

趙硯打了個哆嗦,立刻回檔。

完全是鴕鳥心理。

然而,這人一而再再而三,堅定的出現在景福軒。

趙硯毫不氣餒,堅持繼續回檔。

當玉真國師第十一次回到天佑帝面前時,天佑帝長嘆了口氣道:“罷了,等夜裡那孩子睡著,國師再過去瞧吧。”

玉真國師莫名其妙:“為何要半夜去瞧?”

方才明明命他現在過去瞧七皇子的。

天佑帝意味不明的上下打量起國師,幽幽來了一句:“國師平日也要注重形象,宮裡皇子多,莫要嚇到孩子。”國師定是形象太糟糕,嚇得小七那孩子一直回溯。

玉真國師摸摸自己茂密的鬍鬚和細長的髮辮,覺得自己很好啊。

他又看了看自己胸前掛著的骨頭飾品,滿臉問號:陛下說的不會是這個吧?

可這是他們法師世代都要佩戴的,萬萬不能摘的。

玉真國師頗為鬱悶的走了。

臨近子夜,皇宮萬籟俱寂。

玉真國師準確出現在了景福軒附近,然後很快摸到了七皇子的屋子,從視窗翻了進去。

一陣冷風跟著吹進了床帳,床上的小孩兒睡得極不安穩,翻了個身,只留下出一個後腦勺對著玉真國師。

玉真國師默默站了一會兒,也不見人轉過來。他只得伸手拉了一下小孩兒的被子。

小孩兒終於動了,緩緩轉過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