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皇后心裡不愉,面上卻不顯:麗美人是她選進宮的,雖是廢了,但動麗美人也是在幫溫貴妃打她的臉。

她如何能讓溫貴妃如意。

姜皇后看向麗美人:“你可要話要說?”

麗美人狠狠一抹臉,冷聲道:“是雲嬪先詛咒臣妾的小七。”

姜皇后揪著這一點瞬間冷臉,斥道:“雲嬪,即便七皇子不得寵,但到底是皇子龍孫,你詛咒他,不是在詛咒陛下!”

雲嬪心裡一咯噔:“皇后娘娘,臣妾就是隨口一說……”

“好了!”姜皇后擺手:“你們二人既然都有錯,就一起罰吧。”

最後,麗美人以下犯上,雲嬪無故動手又辱罵皇子在先,兩人同時被罰跪在了鳳棲宮的廊下。

幾個暗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也不知道這麗美人是倒黴還是幸運。

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死在皇后宮裡的。

暗衛拿不定主意,匆匆回去稟了天佑帝。

正在批閱奏摺的天佑帝擰眉,胃餓得有些抽搐。他側頭朝馮總管道:“你親自去傳旨,朕待會過去鳳棲宮,讓皇后準備準備。”

皇后知道他厭棄麗美人,知道他要過去,是萬萬不會留麗美人在鳳棲宮的。

只要人出來就好動手。

馮總管點頭,匆匆去了。

待馮總管一走,天佑帝立刻起身,去了御花園附近的煙波亭。

那煙波亭有三層高,平日都有侍衛把手。從三樓看下去,正好能看見御花園對面的荷花池。

荷花池的荷葉已經枯敗,北風吹過,波浪層層疊疊。

一刻鐘後,半夏攙扶著腿腳痠麻的麗美人從荷花池邊經過。

荷花池邊,七皇子曾經落水的地方掛著一截不起眼的衣角布料。

麗美人停頓了兩秒,徑自朝著池子邊靠近。

她伸手去夠那衣角布料時,一顆石子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準確無誤的打在了她的腳踝之上。她腳踝一軟,直接栽進了荷花池。

跟在她身邊的半夏驚叫著到處喊人,然而,整個御花園都靜悄悄的,壓根沒有任何人經過。

麗美人在荷花池裡起起伏伏,幾分鐘後,終於沒再有任何動靜,徹底沉了下去。

天佑帝閉眼:這禍端算是徹底拔除了!

人都死了,總不能再回溯。

他鬆開用力捏著的扳指,吩咐道:“上書房下課後,直接將七皇子送到皇后那暫時照料,莫要讓人告知他麗美人的事。段典事那讓姜丞相尋個由頭,將人革職,讓他將麗美人的屍首帶回去,戶部銀子給夠。然後派人時刻注意段家的動靜。”

他剛吩咐完,已經沉到湖底的麗美人突然從荷花池內鑽了出來。髮髻鬆散,渾身滴水,整個人狼狽不堪,手裡還抓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青魚,爬上了岸。

天佑帝臉黑,看向已經跪下的暗衛。

暗衛垂頭,心下顫然:是他們的失誤,他們將麗美人裡裡外外查了個遍,也沒想到麗美人居然會水。

天佑帝甩袖,正要下煙波亭。下一秒,他又回到了煙波亭三樓的欄杆處,登高遠望。

天佑帝痛苦面具:又來!

痛苦後,又微微疑惑:落水有什麼好回溯的?麗美人這是想繞過荷花池?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麗美人從對面走過來後,瞧見那截不起眼的衣料,又走到了荷花池邊,然後腳一崴,又一頭栽進了荷花池內……沉下去後,又摸到一條魚爬上了岸……

如果麗美人是回溯時間的主導者,那她應該像自己一樣,清楚的記得每次回溯時間內會發生的事。

她若知道自己會落水,必然不會再靠近荷花池。

但她沒有像上次避開溫貴妃一樣,避開這個荷花池。

難道先前自己猜錯了,麗美人並不是強行回溯他時間的罪魁禍首?

天佑帝擰眉,瞧著麗美人落水,爬出水面,落水,再爬出水面……來來回回重複了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