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輦上的人居高臨下的瞧著麗美人,一雙淡藍色的眼珠裡滿是輕蔑,輕啟的朱唇裡含了冷風:“這不是被陛下厭棄的麗嬪嗎?”她輕笑:“哦,不,現在應該喊麗美人了。七皇子才落水幾日,就送來讀書,也不怕再出個好歹。”

麗美人將抱著孩子的沉香拉到身後,挺直了背脊,咬牙回應:“貴妃娘娘,小七是皇子,自有龍氣護佑!”

貴妃?

趙硯迅速在腦海裡回憶:面前的女人是溫貴妃?西途右賢王當今溫國公的女兒?

那步輦裡熟睡的皇子就是他二哥了?

原書裡描寫,他二哥好像因為早產,身體有些弱。常年都需要喝藥,保暖來著。

不過再怎麼弱,也是活過了他這個早夭的炮灰。

半吊子細養,說不定還能長命百歲。

趙硯又偷偷瞄了一眼步輦裡的二皇子:身體這麼弱了,也這麼早來讀書嗎?

奪嫡文裡的皇子都這麼卷?

溫貴妃盯著麗美人挺直的背脊,就有些手癢:“都這麼些年了,還是改不了嘴賤的毛病!武嬤嬤,掌嘴!給本宮打爛這張狐媚子臉!”

麗美人就是當初姜皇后選進來分溫貴妃恩寵的,兩人同樣美豔,溫貴妃的豔麗顯得鋒銳而張揚,一眼看上去像是西途淬了毒的大麗花。而麗美人的美豔則更穠麗溫婉,是中原開到極致的牡丹。

只不過中原的牡丹到底鬥不過西途有依仗的大麗花。

麗美人家世不顯,又不夠聰慧,衝撞了貴妃又口無遮攔惹惱了陛下。

被貶後失寵失勢,生下的七皇子也被厭棄,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本來人不在溫貴妃的眼前晃,她倒是可以大度的放過她。誰讓她近日心情不佳,對方又恰巧撞到槍口上了!

武嬤嬤應了是,上前就要掌摑麗美人。

那手掌又大又厚實,若是打實了,麗美人的臉估計就不能看了。

趙硯膽子不大,但他護短。

在武嬤嬤手伸過來的一瞬間,趙硯整個小身子向前撲,雙手直接抓住了武嬤嬤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鼓足了勁拉著用力搖晃起來。

所有人都沒料到他這麼一個小人兒會突然出手,而且快狠準的抓住了武嬤嬤的頭髮。

溫貴妃驚得直接從步輦上坐直了,連一旁的麗美人也嚇了一跳。

她的小七雖乖巧,但素來敏感膽怯,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兇悍?

武嬤嬤吃痛,哎呦叫了一聲,要打人的手趕緊縮了回來,去拽趙硯的手,大喊道:“快鬆手,哎呦喂,鬆手!”她只感覺整個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了。

但對方是小皇子,就算不得寵,她也不敢太過用力。

趙硯鼓著腮幫子,奶兇奶兇的瞪著對方就是不鬆手。

他從前在孤兒院時常被人欺負,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不一次性打到對方怕,他還會受到更多的欺負。

兩人鬧得動靜太大,步輦裡睡著的二皇子眉頭蹙了蹙,似是要被吵醒。

溫貴妃緊張一瞬,安撫的拍了拍二皇子,彎腰用帕子掩住他的耳朵,衝著武嬤嬤壓低聲音低喝道:“快把那小混賬拉開,別吵到啟兒!”

武嬤嬤得了令,當即手上用力,去掰趙硯的手。

麗美人見此,立刻也伸手去拉武嬤嬤的手。

趙硯烏黑的眼珠眨巴了兩下,在武嬤嬤要用力之前,果斷選擇了回檔。

幸好,幸好,他還有後手。

下一秒,幾人又重新行走在了漆黑的宮道上,距離御花園還有半刻鐘的距離。

麗美人抱著趙硯,額頭沁出細密的汗。

趙硯掙扎了兩下,鬧著要下來自己走。小身板不斷的晃動,滑溜的往下竄。

麗美人走了一路,本就累,手一個沒注意,就讓他溜了下來。她拉著趙硯的手,有些惱:“小七的病才剛好,做什麼非要自己走?”

趙硯拉著她的手晃了晃,糯聲道:“母妃累,小七長大了,自己走。”他就是要拖延時間,以他的小短腿走到御花園,溫貴妃的步輦應該早就過去了吧。

麗美人哄道:“母妃不累,讀書重要,萬不能遲到了。沉香,你來抱小七。”

沉香彎腰來抱他,他立刻抱住麗美人的腿不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