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說邊在暖爐邊坐下,伸手感受熱度,渾身的寒意這才逐漸驅散。月瓷卻說:“並不是時辰問題好不好,姐姐不知,昨日殿下一直找你呢。瞧姐姐的樣子,也不知是沒心沒肺,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受了這樣的罰竟然還有閒情逸致繡香囊。”

“我這不是沒死嗎,沒死就要開開心心。”

姜汐笑眯眯得塞了個烘暖的橘子給她,又折回去拿了針線布料專心一致做起香囊。昨天她發現孟思鴻戴著的有些陳舊了,便想著親手縫製一個送給他。想到昨日與孟思鴻喝酒吃肉、雪夜玩耍的情景,她唇頰的笑意便濃的藏也藏不住。

“姐姐笑什麼?”

月瓷嚼著橘瓣,發覺她咧嘴笑得嘴巴合不攏,又見香囊圖案款式不似女子的,不禁問:“這香囊不是做給女子的,姐姐想做給誰?難道是……昨夜你因他受罰,不怪他嗎?”

“本就是我不對,怎麼能怪他。”

姜汐話裡話外臉上的表情跟攙蜜似得,這番對話及表情全落在窗外的蕭駟玉眼中。他捏了捏手裡的治淤化血的藥,眼角眉梢染上笑意,轉而跨出院落,把藥交給聾鴿,“這藥你晚些時候送過去,還有,最近容她休息幾日,安安心心繡完手裡的東西。”

“是。”

蕭駟玉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香囊,確實該換個新的了。他本在猜忌孟思鴻跟她的關係,想來是昨夜醉酒緣故才會無意識表露親暱,更或者把孟思鴻當成了他。

越想蕭駟玉心裡越是明朗,昨夜的陰霾被散得乾淨不說,今日入宮也難得有興致陪著幾個吵雜的弟妹們在裕花園裡玩耍。天竺來使進貢了一隻天竺鼠,被辛陽公主瞧上,軟磨硬泡了很久終於讓皇帝鬆口送給了她。

她這幾天就把這隻小寵物關在金籠子裡,到處帶著給幾個弟妹們把玩炫耀,“這可是父皇新賞賜給我的,我一眼就瞧上的東西,一定會得到。”

“皇姐,這小東西實在可愛,可否借我玩幾日?”

“那可不行,這是我的。”

辛陽公主昂著腦袋一派驕縱,見旁人都圍在身邊只有蕭駟玉獨坐在亭子裡喝茶,便走過去問:“六哥,你怎麼光喝茶不去看看我的新寵物,很可愛的。”

蕭駟玉斜睨了眼在籠子裡睜著黑亮亮眼珠,吃著東西的天竺鼠,可不就像當初連吃兩大盤槐花糕,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姜汐嗎?他不由笑出來,“比它更可愛的,我都見過。”

“嗯?什麼東西!六哥在東宮藏了什麼好玩的東西,我要瞧瞧!”辛陽公主突來了興致,也不管天竺鼠被塞了多少食物,一個勁得晃盪他的手臂要讓他帶自己見識。蕭駟玉不肯,她便在第二日登門拜訪,正逮住在幹活的姜汐,“你過來。”

“您是?”

姜汐看她衣著不菲,又能在東宮直來直往,不免心中生出敬意。辛陽公主身邊的婢女道:“這是當今陛下九女,辛陽公主。”

“奴才拜見公主。”

姜汐立刻屈膝跪拜,辛陽隨意揮手要她免禮,又神秘兮兮得問:“你知道我六哥在東宮藏了什麼寵物嗎?聽說特別好玩特別可愛。”

寵物?

蕭駟玉連只鳥都不養,哪裡來的寵物,難道是他悄悄養了什麼嗎。左右公主吃罪不起,蕭駟玉又不在,於是陪著辛陽公主在東宮裡到處找尋,連磚頭縫隙裡的蚯蚓都給刨出來了,硬是沒找到什麼可愛的寵物。氣的辛陽公主跺腳:“這個小氣的六哥,定是知道我會來,所以把東西貼身帶走了。”

“像殿下所為。”

姜汐應承著,恭送她出門,臨上馬車時辛陽還特地留下話說還會來的,垂眸又瞧見姜汐衣沿上的刺繡圖案,不禁問:“你衣角上的繡圖真別緻,是誰的手筆?”

“回公主的話,是奴才見衣角破了自個繡的。”

“好看,你替我繡個花樣,若是讓我滿意重重有賞!”辛陽彎唇要繡圖樣,又說賞賜姜汐當即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這個能賺小錢的差事。等送完公主,她立刻去街市採買料子想著該繡什麼拿出手,走著走著不由自主到了校場。

孟思鴻沒有之前那麼排斥她了,問:“那日殿下可為難你?”

“沒有,只小罵了幾句。”

他這才鬆口氣,“那便好。”

“對了大人,什麼時候能再一起去吃炙肉嗎?太好吃了,我現在想想都要流口水。”她說到此處還真的嚥了口口水,一臉神往的表情惹得孟思鴻無奈發笑,可他笑過之後似乎又想起什麼要緊事,叮囑道:“你若喜歡改日我再帶你去,但今日你早些回東宮不要再生出任何事端,以防太子殿下會想見血。”

“今日?”

姜汐疑惑,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但見孟思鴻的表情很認真也料定不是玩笑。等她回到東宮果真發現氣氛與上午天壤之別,婢女們各個如驚弓之鳥。往日隨身伺候的聾鴿也只是站在寢殿外面,更別提裡頭不時傳出的物什砸碎聲。

偏到了傳膳時辰,掌事姑姑擔心耽誤了引來太子震怒,於是讓婢女們硬著頭皮送進去。但婢女們嚇得都往後躲,哭哭啼啼道:“姑姑,今日可是大忌諱,若是招惹不快便是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