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青雲出門走遠,陳荃兒這才悄悄地地從倉庫外走了進來,對著管事先生問道:

“你可曾看清楚了,那野小子有沒有多領東西?”

聞言,管事先生趕緊如實回答道:

“按您的吩咐看清楚了小姐,青雲並沒有多領一份藥材,遵規守矩。”

聽了管事的話,陳荃兒眉頭一皺道,啐道:

“嘖,沒想到這野小子還挺老實的。”

不過眼珠一轉,她剛皺褶的秀眉旋即又鬆了開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然後便往倉庫深處走去。

只見她左看看,右瞧瞧,晃悠了半天,終於挑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珍珠握在了手中,而後轉身對著管事先生問道:

“你看他現在有沒有多領東西?”

管事是人老成精,暗道難怪小姐先前打招呼讓自己不要去管青雲領了多少東西,哪怕多拿也沒關係,仔細盯緊了就行。

這傻小子定是得罪了自己小姐,這是在故意整他呢!

不過他是個明白人,青雲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學徒,還不值得讓他也跟著開罪陳荃兒,於是乾瘦的老臉立馬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色,沉聲回答道:

“剛才沒看清楚,現在看清楚了,那青雲沒有完全按照單子來,私自多領了一顆珍珠被我回頭複查的時候發現了,恰巧小姐路過,正準備向您彙報呢,請小姐定奪!”。

聽到管事先生這瞎話說的有板有眼,再配上那誇張的語氣,陳荃兒不禁是掩面一笑,而後也正經地說道:

“嗯,此事雖然不大但是性質惡劣,這樣吧,你與我一同去我爹那,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由老爺自己定奪,屆時對於你工作嚴謹的態度,我也會當面向他美言幾句的。至於這珍珠嘛,小姐我這兩日面板不太好,就拿去敷臉了。”

“小姐自便,小姐自便,一切聽小姐安排,多些小姐,多謝小姐!”

管事先生一聽陳荃兒這話,笑的是合不攏嘴,不停地拍著她的馬屁,一張老臉彷彿寫滿了兩個字,諂媚。

不過可他心裡卻已經給自家小姐打上了一百個絕不能惹的標籤,暗道誰要是得罪了這種女人,肯定是沒好果子吃,那傻小子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當然了,正趕著馬車的青雲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算計上了呢。

心情不錯的他正仰躺在馬車之上,一邊盯著藍藍的天空,一邊心裡琢磨著爹爹臨終所交代的話語。

“不能說出自己的出身,也不能說出麒麟牙的事情,看樣子我得小心點打探,可別露出什麼破綻。”

心裡想著,青雲下意識的握了握胸口的墜子,而後平復下自己的心境。

他來乾鍾城不久,並不知道王清泉家住在哪裡,好在此行有曾經去送過貨的其他家丁,未曾繞路,一會兒便到了王府。

王府的正門不大,若不是先前聽趙大哥這麼神乎其神的一說,青雲都覺得這王府比之陳府真可謂小巫與大巫,甚至有種門可羅雀的感覺。

細心的青雲發現要說不同之處,這城裡一般老爺家的大門用的都是獸面銜環,象徵著壽如人意,可王老爺家卻連個門環也沒有。

本來這棗紅色的老舊木門看著就寒酸,現在不更成了蓬門大關,絕人之路嘛。不過他可不敢掉以輕心,畢竟趙大哥交代過事情的不會是空穴來風。

當下,青雲在王府外停好了馬車,方才用手輕輕敲了敲府門,靜待回應。

半晌之後,耐心的青雲終於等來了吱呀一聲的開門聲,只見一名身著粉色短襖的小姑娘從府內走了出來。

小姑娘穿著樸素簡單,想來是府內的下人。

透過大門,青雲還看到王府內掛了些許白色的燈籠,似乎在辦喪事,可門外完全看不出跡象,於是他趕緊跟粉衣姑娘解釋道,生怕惹了王家不高興:

“我們是陳德福陳老爺家的下人,今次前來送一批貴府上月**的藥種和乾貨,還請姐姐行個方便。”

這都下午了,粉衣姑娘似乎還未睡醒一樣,揉了揉眼,打著哈欠問道:

“你們府上那老趙呢,今天怎未來?平日裡不都是他送的嘛?”

“趙大哥告假今日回家了,還請姐姐見諒。”

青雲悄悄瞥了一眼這慵懶的姑娘,看她的年齡應該大自己一兩歲,想了想,他還是叫了人家一聲姐姐。

聽了這話,粉衣姑娘這才定睛瞧了瞧聲音這稚嫩的小子,這不看不要緊,一看芳心不禁一動。

眼前的小子長的那叫一個眉清目秀,飄逸寧人,這才多大啊,生的竟然比自家的主母還要好看一些,若不是聽聲音的話,還真像哪家未出閣的千金小姐呢!

“嘖嘖,就是身子骨太薄了,陳府怎麼這麼虧待下人,改日讓夫人卻跟陳老爺把他要來自家府上,嘻嘻~”

小姑娘看著青雲俊朗不凡的面容暗自在心中點評著,竟一時忘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