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境陷落這一章,這一卷終於寫完了。

這一卷是死人最多的一卷,林婕妤、賈遇春、建熙帝、貴妃、棋王、黃崇德、啟泰帝,還有最後的甄氏……

上一輩的人裡,一大片人領了盒飯。

在從開始寫恭王登基之後,我就把我的作家助手解除安裝了——因為我擔心負面的評論或是跌落的訂閱會影響到我對劇情的把握,而甄氏之死的這一段,實在是太重要了。

所以我不看評論、不看訂閱新增、不看推薦月票……每天就悶頭寫,寫完發,有空就在書友群裡吹吹水,大家也非常配合地,不和我討論劇情。

非常感謝大家的照顧。

寫下這篇總結的時間是 2019 年的 11 月 8 號(是的我有存稿了),我終於把之前所有的評論都看了一遍,這個時候看到大家丟磚頭也心平氣和多了。

因為這一卷的故事已經寫完了,你們可以打我了(頂起鍋蓋

……

關於劇情

總體來說,我對這一卷的劇情很滿意——這是我到目前為止,呈現得最好的一卷故事了。

之前在書友群裡有讀者說,「柏靈以前遇到過那麼多危機,我從未覺得那個世界沉鬱,甄氏得死讓我第一次感覺那個世界真的是封建王朝,真的是命如草芥」。

這一段劇情很早就開始構思了,最開始埋線是在甄氏做指甲那裡。想到這個結局的時候就很難過,實際寫的過程裡更難過。

我覺得甄氏就像這個世界裡柏靈的倒影。之前看無憂無慮的呵呵在評論區裡說感覺甄氏就像一位古代的心理師。讀到的時候感覺很開心,覺得想寫表達的成功傳達到了。她們之間確實有很多很多的相同點,事實上陳翊琮一開始對柏靈萌生好感也是有這個因素在。甄氏和柏靈,在理念、行為還有性情上都非常相近,寫甄氏的死就像是在寫女主的一種多重結局。

我寫的時候沒有覺察,寫完之後回頭再看,覺得林婕妤、貴妃和甄氏也是擺在柏靈面前的三種選擇。

林婕妤是被明公送進宮中的棋子,又不安於僅僅是一顆棋子——於是被棄如敝履;

貴妃是一個生育了皇嗣的母親,又是皇帝的妻子(姑且算是吧),她的命運是牢牢和建熙帝和棋王繫結的。當建熙帝一死,宋伯宗要立祺王為帝並失敗的時候,留在她面前的選擇就已經不多了——或者跟著宋伯宗的叛軍抱著孩子一道逃出京城,或者自己死把孩子留給宋伯宗,或者自己帶著孩子一起死;

我覺得如果她沒有遇到過柏靈,可能反而不會想太多。她也許會渾渾噩噩地被人拖著一併逃走,或是送走孩子,自己生無可戀地自刎——就像寧嬪那樣。但最後她還是衝破了牢籠,真正讓宋伯宗陰謀徹底破產。

而換個角度想,一個流亡在外的、被金人控制的皇嗣會是怎樣的命運,在屈氏眼裡大概不可忍受吧。

至於甄氏,之前有看到一位讀者留言,說覺得甄氏並不是真的愛恭王,只是利用他;其實我覺得剛好相反,我覺得甄氏是真的愛她的丈夫,但恭王愛她的妻子只是在愛一根救命稻草,他親近他的臣子們也是因為這些臣子在建熙帝發怒的時候可以擋在他的前面。

愛是一種需要學習的能力,從甄氏對丈夫和兒子,乃至對身邊大部分人的態度裡,我覺得甄氏是明白應當怎樣愛一個人的。很顯然在建熙帝陰影裡戰戰兢兢長大的恭親王從來就沒有學會過。

恭親王本性並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他的軟弱使他更容易被別人的悲慘處境觸動,就像流民案裡,最後也是恭王親自進宮求情,讓建熙帝給柏靈留出了更多的時間。我想張守中也好,孫北吉也好,這些臣子願意圍繞在這樣的一個王爺身邊,也有一部分這樣的考量。

然而,在極端環境裡,這種軟弱會被放大,會變成令人難以忍受的自私殘忍。

甄氏、衡原君那一代的恩怨,正文裡應該不會再著重著墨了,之後可能會寫在番外裡。……

關於創作

在寫下這個故事的過程裡,有朋友來試圖告訴我這篇文有怎樣怎樣的問題,劇情應當怎樣怎樣安排,我們有過一些很激烈的爭執。

最激烈的部分在開篇兩卷,朋友把貴妃的故事批得一無是處,認為不應當在一開始就放這麼難的案例,應該先來幾個小的,成功的,很爽利的小故事,然後再上貴妃的劇情——貴妃的故事,直到那一卷結束的時候,也沒有明確給出「貴妃已經治好了」的結論,這也太讓人不爽了。

我之前也覺得這種說法有道理,但後來再想想又覺得不對。

什麼是爽。

從軟弱無力到能夠操控一切很爽,從認識到某些事情無能為力,到能夠在一切的不確定之中安住,堅持做力所能及的改變,我覺得也很爽。

事實上這種轉變和接納比前者更打動我,雖然我現在講故事的水平,可能還不能將這一點很好地表現出來。

但是如上所說,根本不存在「那你不要上來就給自己挑這麼高難度的寫法」這種選項——因為我不能去寫無法打動我的東西。

我能確定一點——如果一種爽能打動我,那就一定也有讀者會對它產生共鳴,我可以慢慢去調整它的呈現方式,讓它結構變得更精巧、節奏更快更勾人,進而讓它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