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很擠,也很顛簸。坐在江晨身邊的是一個看不出性別的孩子,那髒兮兮的臉上沒有什麼神采,亂糟糟的長髮透著一股酸酸的臭味,比羅伯茨的味道還大。

江晨並沒有太多的潔癖,何況這個車廂內無論是哪兒都帶著股騷臭味,所以他也沒有太過在意。

再看那個尼克,這位白俄羅斯大漢已經打起了鼾來,常年的戰爭生涯讓他習慣了隨時儲存體力。只不過這鼾聲引來了陣陣不滿的側目就是了。

還真是在哪都能睡得著......江晨苦笑了一下,然後也雙手抱胸調整了下坐姿,準備小憩一會兒。

車子又開了一會兒。

大概是到了午飯的時間,不少難民都從自己的行囊中摸出了攜帶的食物,就著一點點可憐的水吃了起來。坐在江晨身邊的那個孩子也是捧著一小塊黑黢黢的像麵包一樣的東西,張口咬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從眾效應,江晨開始也感到有些餓了,於是將手伸到背後。趁所有人都沒有注意著他時,江晨開啟儲物空間摸出了一盒奧利奧來,撕開了包裝袋後,就這麼當成主食吃了起來。

正是考慮到這種突發情況,所以江晨通常都會在儲物空間中存放一些應急的食品藥物之類的玩意兒。

這時,江晨突然注意到,有一雙眼睛正在偷偷地看著自己。

準確的來說,是看著正在咀嚼著的自己?

“要吃嗎?”注意到的江晨笑了笑,將手中的盒子遞了過去。

那道目光迅速地逃開了,然而,似乎是察覺到了江晨的聲音中沒有惡意,那個人接過了江晨遞給它的半盒餅乾。只是猶豫了一下,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這傢伙,吃起飯來的樣子和孫嬌有的一拼了。江晨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謝謝...”那人小聲的用英語說道。似乎是發現自己將餅乾全都吃完了,它的臉上又露出了一抹愧疚的神色,向江晨低下了頭,“對不起...”

“沒事,我還有很多。”江晨友善地笑著說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阿依莎,17歲。”

原來是個女孩,是說聲音為何這麼細。或許是因為尚未成熟,所以她並未像車廂內其它女人一樣帶著頭巾。

“我叫江晨,來自華國。你的父母呢?”

“被IS的人殺了...因為我的母親拒絕了那些惡魔無理的要求。”阿伊莎的聲音很平淡,臉上也看不到太多的悲傷。江晨聞言不禁一時語塞,他沒想到話題竟然會如此沉重。

“抱歉。”江晨輕聲說道,然而卻沒想到換來的竟然是一道詫異的目光。

“怎麼了?”江晨困惑地問道。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忌諱,因為不久前他生活的圈子還僅僅侷限於和平的都市。

“沒什麼。只是沒有想到會聽到有人對我說抱歉。”阿伊莎轉過了頭。

“你到了土耳其之後有什麼打算嗎?”江晨苦笑了下,決定聊些不那麼沉重的事兒。

結束逃難之後的新生活,或許這會讓人稍稍開心些。

“沒有打算,前往難民營,接受人道主義援助......然後看看有沒有哪個沙特或土耳其的男人願意買我回家。我還是個處女,在稍微打扮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少女的語氣很平淡,那臉上流露著與她年齡不符的覺悟與冷漠。

好吧......看來無論什麼話題都會走向沉重的方向。

江晨選擇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