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國大使館的書房內。

站在辦公桌前,希爾看向江晨的目光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以及一抹越來越明顯的崇拜。她雖然也從實際出發,設想過不少銷燬那批伺服器的行動方案,然而卻從來沒將思路往現在這個方向上走。

哪怕是江晨向她講明白整個計劃的時候,她的心中還存在著不小的疑慮。

直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才漸漸意識到了整個計劃的高明……

“我的思路很簡單,如果他們選擇當縮頭烏龜,用無視回應所有懷疑,那麼我就在輿論上乘勝追擊,一直將髒水潑到他們噁心為止。不過以美國人的性格,他們會做出這種選擇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就擺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可以很輕鬆地將這盆髒水扣在我的頭上,我不信他們能經得起這個誘.惑。”江晨咧了咧嘴角,笑著說道。

尤其是在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在輿論戰上贏過星環貿易的情況下。

唾手可得的勝利,總是會讓人忘乎所以。

“如果沒有我們動手腳的話,那批伺服器就查不出問題來嗎?”希爾疑惑道,“他們就這麼自信不可能被揭穿?”

“可以這麼說,”江晨點頭道,“想要恢復被格式化的資料沒有一整支技術團隊日夜攻堅是沒可能做到的,僅憑藉幾名專家拿著終端在伺服器上搗鼓,就算給他們一整天的時間也查不出什麼名堂來,更別說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想要查出問題,唯一的機會就是拆開機箱,逐一檢查機箱內的電子零件,從細節上尋找這批伺服器與武田製藥存在關聯的蛛絲馬跡。不過你也看到了,當華國專家提出要拆機檢查的時候,那個美國中將可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可是那些機箱怎麼辦?上面已經下載了T病毒的資料,如果他們將那些資料複製下來……”希爾疑惑道。

“不可能,”江晨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說道,“我只說過要送他們一份大禮,什麼時候說過我送給他們的那些病毒資料都是真的?”

希爾微微愣了下,眼睛頓時一亮。

以她的聰明,瞬間明白了江晨的意思。

江晨利用的邏輯其實和美國人是一樣的。

美國人利用“各大媒體指派的專家絕對沒辦法在有限的時間內,證明這些伺服器可能殘留有T病毒資料”這點,為自己自證清白。而江晨同樣也是利用了“沒人能夠在有限的時間內,驗證這段資料資料的真偽”這點,用胡亂編造的資料去髒了美國佬們一手。

是的,莉莉絲往伺服器上傳輸的資料都是假的。

除了T病毒的結構圖和RNA分子鏈這些早就公開的情報是真的之外,被傳輸到伺服器上的資料都是星環貿易這邊偽造出來的贗品,而且這個贗品中還有部分資料是殘缺的。

美國人根本不可能自證身份,除非他們能夠拿出有利的證據證明這段資料是假的。然而在什麼情況下他們能夠證明這點,只可能是他們有一個更正確的答案。

而這個正確的“答案”,反過來又會讓他們坐實了自己確實在蒐集T病毒資料這件事。

這是一個邏輯上的死迴圈。

那麼既然這盆洗腳水端在了美國人的手裡,那麼就只可能是他們自己喝下去……

希爾的瞳孔中閃爍著佩服的神采,如果說剛才她只是對江晨的計謀略有推崇,那麼現在她已經可以說是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只不過這一切都被她藏在了心裡,沒有明顯的表現在臉上。

“下一步只要將法特爾解決掉,再順水推舟地把美國人趕出去,這場交鋒我們差不多就已經贏了。”眼睛盯著天花板,靠在老闆椅上的江晨思索了片刻後,慢悠悠地說道,“至於那批伺服器嘛……不管美國人是否將那段資料當真,我都當做個安慰獎送他們好了。”

就算他們成功還原了被田中刪除的資料,也會被莉莉絲向伺服器傳輸的假資料混淆視聽。如此一來,他們能夠還原出T病毒資料的可能性已經趨向於無限小,再去執著於銷燬那些伺服器已經沒有意義。

更何況,這些伺服器繼續髒在美國人的手上,對江晨這邊反而更有利。

“我明白了。”希爾認真道。

“總之儘快吧。再過幾天就是奧運開幕式,我希望能夠早點結束這場鬧劇,最好是在象徵和平的聖火點燃之前,”對著一臉認真的希爾笑了笑,江晨用風趣地口吻開了個玩笑,“畢竟,作為一名業餘運動員,我也想好好珍惜下這來之不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