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君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花崗岩的浮雕。可以讀出輪廓,卻讀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面對那張毫無感情波瀾的臉,江晨一時失去了語言。讓他感到無力的不是找不到話題的切入點,而是從她臉上找不出一絲怨恨。

沒錯,就是怨恨。

如果不會怨恨,就不會感到恐懼。如果不會感到恐懼,那麼也就不存在妥協這種說法了。

江晨突然有些後悔,或許當初就不該選擇那種毫無意義的做法。

在這明亮但死寂的地下室內,時間靜靜地流逝著。

“你只是為了來看我嗎?”韓君華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江晨用不確定地語氣說道。

韓君華沒有接話,只是移開了視線,就好像失去了興趣一般。

如果她存在興趣這種東西的話。

突然,江晨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多多少少能體會到你的感覺。”

“正常人體會不到。”韓君華回答的很快。

“正常狀態下體會不到。”頓了頓,江晨接著開口說道,“基因藥劑聽說過嗎?那相信你應該聽說過,注射過那玩意兒的人都可能產生某種特殊的變異。”

“某段通常不會被表達的DNA嗎?”韓君華問道。

“沒錯!隱藏基因程式碼。”江晨終於想起來這個名字。

“所以呢?”韓君華靜靜地看著江晨。

“......沒有感情,很難受吧。”江晨輕聲說道。

在開啟了“無雙”之後,那種將感情從體內切除的空洞感。雖然只體會過兩次,但那種感覺無論回想起多少次,都不禁令人不寒而慄。

韓君華看著江晨的雙眼,“與其說是難受,倒不如說是空洞。”

“因為PAC不存在了,對嗎?”

不是因為對PAC的忠誠,也不是出於責任,那些東西從她卸下避難所所長職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隨著使命的告終而消散了。

然而,那卻是她生命的全部。

直到現在,江晨才察覺到了這點。

韓君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聽說過心靈政委計劃嗎?”

江晨搖了搖頭。

“用電流銘刻思想,將信條寫入靈魂。”韓君華接著說道。

“電流?你是電子人嗎?”江晨皺眉。

“不是。心靈政委針對的是活人,在軍中被戲稱為軍官量產計劃。簡單的來講,就是將思想之類的東西向程式一樣寫入大腦。透過該計劃的指揮官思想絕對正確,無論面對何種窘況都不會因為個人情緒而做出錯誤的判斷,也不會因為判斷的結果而產生心理負擔。通常,我們被用於執行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比如鎮壓分裂者,肅清被煽動者。”韓君華輕聲說道。

江晨愣住了,不由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