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是啞巴。

......

所長辦公室內,透過防彈玻璃,韓君華沉默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戰爭。

太弱了。

連小規模地區衝突都稱不上。

在戰前,她曾指揮過一支空降機械旅,鎮壓過一起由NATO策劃在PAC邊境實施的暴亂。徘徊者的碾過血肉,那遠比這慘烈的地獄,她不知道見了多次了。

但不知為何,她卻在此刻感到了一絲心痛。

秦院士站在她的身旁,同樣沉默地注視著窗外。

此刻,那顫顫巍巍的身影與這年輕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就如同父親與女兒一樣。

良久,韓君華開口問道,“你不站到民眾的那邊去嗎?”

秦院士搖了搖頭,“我站在真理的這邊。”

“是嗎?”韓君華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因為真理往往都是最難以讓人接受的,追尋真理的人也往往都是孤獨的。”

“那還真是令人遺憾。”韓君華默默地看向了窗外。

彈頭的火花在冰冷的鋼鐵間跳躍,閃爍在一雙雙憤怒的瞳孔中央。仍然忠誠於她計程車兵正在節節敗退,就補給而言,他們已經不具備。

“人性是生存的累贅,但如不不是因為這份累贅,文明不可能誕生。”

“你是想說,我錯了嗎?”韓君華很坦然地說道。

“你沒有錯,但並不正確。”

沒錯,但不正確嗎?韓君華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句話,雖然她知道現在再思考這個問題已經沒多少意義了。

沉默了半晌,韓君華開口問道,“其實,從你一開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對嗎?”

他永遠比任何人都要沉默寡言,但卻永遠比任何人看的都要透徹。

她懷疑了。

秦院士沒有否認,臉上的笑容卻是有些苦澀。

“嗯,我不否認。”

“為什麼?”韓君華沒有看他,只是用著那聽不出任何感情的聲音繼續問道。

“我還以為你早就發現了。”秦院士嘆了口氣。

韓君華等待著老人的下文,但卻發現他已經不再開口了。

“即便到了最後一刻,也不能告訴我原因嗎?”韓君華問道。

秦院士只是用沉默回應了她。

“從以前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避難所所長的人選,是經過仔細考究的嗎?”

“你可以這麼認為。”秦院士輕聲說道。

“我曾用避難所的超級計算機,對人口數量增長曲線與能源消耗速率重新建立了數學模型,但得出的結果很讓我意外......從一開始,避難所的能源就是不夠的,對嗎?”

秦院士沒有回答。

但這時候,沉默往往就等同於預設。

看到韓君華臉上的表情,他知道她已經隱隱猜到了。

良久,秦院士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你就不能將使命進行到最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