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丞寬從郊縣碼頭回到市區公寓,電梯上行到達住所,門鎖還沒來得及識別指紋餘光裡一道黑影撲過來。他閃躲不及,被勒住衣領撲倒在地。

“你把她藏哪去了!”陸衍之的眼睛都在充血。

“藏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陸衍之咬緊牙關,拳頭往他臉上揍。葉丞寬也不甘示弱,兩個男人很快在屋外展開搏鬥,打到兩個人雙雙掛彩,嘴角破血,葉丞寬才怒喝:“是你不要她,還心急火燎來找她做什麼?陸衍之,我實話告訴你,是她求我幫她離開這裡。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你怎麼敢!”

“你生什麼氣,氣我幫她離開你?可是陸衍之,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一面拒絕她一面又捨不得放手,你怕承認自己愛上葉璨星,害怕承認自己移情別戀!你潛意識裡告誡自己,愛的只有小洱!愛葉璨星等於背叛小洱!”

一針見血的話,刺得陸衍之惶然:“閉嘴!”

“為什麼不承認你愛她!”

葉丞寬這句詰問落地,迎頭再受一拳,他搖搖晃晃往後倒退險些摔跤。陸衍之怒火滔天得瞪著他,有種被剖析徹底的慌『亂』感覺:“我知道你一直存的心思,你巴不得我和小洱永遠不能在一起!”

“是!我是喜歡蘇洱!我甚至比你還要早遇見她,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早就把她搶走!如果當初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會這麼痛苦,我一定不會放手。”葉丞寬終於坦『露』隱藏最深處的情感,他說:“在你沒有想清楚對她的感情,我不會告訴你葉璨星在哪裡。”

起先葉丞寬是不想告訴陸衍之她在哪裡,但蘇洱在離開潼市來到葉丞寬安排的魏省後,又輾轉離開去了別的城市。

最終,他是真的沒她訊息了。

大家都在找她,可蘇洱藏匿很深,起先一年只敢做些小雜事不被發現,後來生了孩子,時間漸漸流轉。蘇洱逐漸適應了蘭玉市的氣候變化,初來這裡三天兩頭感冒,生活了四年多已經能揣摩早晚溫差。她在一家小雜誌公司工作,公司窩在市區邊角一棟老舊寫字樓裡,上下電梯總會發出吱咯聲令人心驚膽戰。

最近氣溫燥熱,人從外面進來已經一身汗,辦公室裡更悶得像桑拿房。

周婕撥弄著嵌在牆壁裡的空調面板,氣惱得咒罵:“破空調,每次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就跟徐老怪一樣!”

徐老怪是公司老闆,脾氣怪人還摳,空調壞了幾次也不找物業保修。

“靠!這周不修好,老孃不幹了!”

她猛地往面板重錘一下,頂上的中央空調便傳來噝噝冷風,大家笑周婕潑辣連空調都不敢得罪她,她翻翻白眼走過去對蘇洱說:“走,吃午餐去。”

公司唯一一項福利,午餐免費。

蘇洱問餐廳服務生要了一隻塑膠袋,把今日水果和酸『奶』放在袋子裡,周婕問:“帶給兒子的?”

“嗯。”

“不是我說你,每天這麼辛苦東西還省吃儉用,孩子的爸爸呢?撫養孩子怎麼說他也得出一半錢,讓一個女人來照顧也太不是男人了。”

蘇洱手裡的筷子稍停,說:“他死了。”

周婕差點被噎住,說了句對不起,把水果和酸『奶』一併塞到她的塑膠袋裡。蘇洱忙攔住她:“不用,你吃吧,小孩子吃不了這麼多。”

“這是給你吃的,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孩子。”

用過午餐又是忙碌的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組長榮安靜捧了疊檔案放在桌上,笑眯眯得拍拍蘇洱肩膀:“小蘇啊,今天我有點事要早走,這些工作能麻煩你幫我處理下嗎?不多的,就是核對下報表做份ppt,你英文好呀,幫我校對校對。”

“組長,你怎麼每天都有事啊。”

周婕看不過眼,惹來榮安靜瞪眼:“事情忙完了嗎,少在這裡囉嗦。”

周婕朝她擠眉弄眼示意不要答應,蘇洱正煩惱,包裡的手機響了。電話是醫院打來的,說小『毛』豆出了車禍,她一下子慌了神,問明醫院地址後開始收拾辦公桌:“組長對不起,我兒子在醫院我得趕過去,這些資料我今天沒辦法幫你做了,抱歉。”

榮安靜氣得直跺腳。

蘇洱平時不捨得打車,今天事出突然出了公司就攔車前往醫院。問了護士後『摸』到外科醫生辦公室,小『毛』豆正坐在病床上,醫生正幫他處理左膝蓋上的傷口。

“媽媽!”見她來了,男童『奶』『奶』得叫出聲。

男醫生聞聲抬頭,乍見蘇洱的瞬間怔住。蘇洱壓根沒注意到他的目光,滿心滿眼全是寶貝兒子,左右打量著小『毛』豆得傷勢,這才想起來問:“醫生,他沒事吧?”

“醫生?”

嚴正愷這才回過神,說:“沒大礙,只是膝蓋有點小擦傷。”

“我沒騙你吧,我媽媽很漂亮,你剛才都看呆了。”小『毛』豆掩住嘴,嬉笑道。嚴正愷怪不好意思得撓頭,蘇洱窘迫得『揉』小『毛』豆的頭髮:“別瞎說,好端端的怎麼會出車禍,是不是沒聽老師的話乖乖準守交通規則?”

“沒有,我是為了救一隻小狗,如果我不救它狗媽媽找不到寶寶會很傷心。”

蘇洱鼻酸得蹲下身,捧著他軟糯糯的小臉,說:“可是你出事了,媽媽也會很難過,小忘,以後不要這樣嚇媽媽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