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棄荒原。

那座由石頭壘成的宮殿裡,竄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是一隻貓,緊跟著有腳步聲響起,皆然大師站在宮殿前,望著已經待在那裡很久,始終都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的觀主,皺眉說道:“雪山裡的事情真的沒問題麼?觀主到底在想什麼?”

本以為觀主會繼續沉默,但隨即觀主的聲音便傳入她的耳畔,“是我從前忽視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當年在蕩魔時期,那個人雖然被鎮壓在荒原裡,但其實我只是跟他的意志,也就是落青冥交手,並未見到他本人。”

“對於被鎮壓那件事情,他並沒有最大程度的反抗,而且憑意志幻化出落青冥這種怪物,也是世所僅有的本領。”

“有關他的身份一直都很神秘,是他創造了山外,但又坐視山外被毀,或許曾經的他沒有強大到足以毀滅世間,在山外大勢漸去時,他沒有選擇繼續對抗到底,但他必然是不會服輸的,想來在被鎮壓時,他便已經在世間留足了後手。”

觀主看向皆然大師,繼續說道:“他一直在等待著捲土重來的機會,他的身體雖被鎮壓,但他的意志其實一直都在世間山河裡,林敢笑第一次利用祭祀的方式讓落青冥降臨荒原,便是對那個人散落在世間意志的重組,到了現在,那道意志該是已經徹底降臨了。”

皆然大師眉頭緊皺。

觀主又說道:“雪山裡那道鎮魔屏障已經變得無關緊要,若那道意志迴歸荒原,才是讓他真正能夠捲土重來的契機,他的意志侵蝕道宮東聖殿門主,其實沒有什麼複雜的因素,看似所有問題都集中在雪山,但其實根本目的只有一個,他在宣告自己的迴歸。”

“他根本不在意世間會對此做出多少準備,因為他選擇了很好的時機,他需要讓雪山的鎮魔屏障毀掉,他需要一個在迴歸前能夠容納他意志的軀殼,也需要雪山裡那些山外人幫他完成計劃,而這場亂世的到來,也在間接幫助他加快回歸的步伐。”

皆然大師說道:“他原本的意志便是落青冥,而目前能夠輕易讓得落青冥降臨的只有甯浩然,也許甯浩然就是他早已準備好的軀殼,而只要他的意志脫離落青冥,我們便能殺死他的意志,這不正是對我們極有利的事情麼?”

觀主搖頭說道:“按照邏輯來講是沒錯,但他不可能把如此致命的弱點直接擺出來,且不管甯浩然是不是他準備好的軀殼,就算他的意志脫離落青冥,但落青冥本身就是他的意志所化,到底能不能因此殺死他的意志,一切還都是未知的。”

“唯一能夠被確定的是,只有他自己的身體才最適合承載他的意志,就算他能找到較為合適暫時承載他意志的身體,他的力量也不可能在全盛時期,所以他最終還是會回到荒原。”

“若我去雪山殺他,便不能保證那是否是陷阱,如果荒原沒有足夠的力量鎮守,一旦世間強者都集中在雪山,天棄荒原就是他唾手可得的東西,所以我得守在這裡。”

他看向皆然大師,說道:“但你不用留在這裡,我很好奇無念大師是否對此早有察覺,他對這場戰爭所持有的態度很奇怪,你得回南禹枯禪一趟。”

觀主雖然能夠猜到一些無念大師的狀況,但有些事情,當今世上,或許也只有無念大師才能搞得清楚。

......

狂風驟雪席捲著燕國雪山。

外圍的百姓在四散奔逃。

甚至連周邊城鎮都受到了影響,宛如一場暴風雪突襲,漫天洶湧而來,沿途吞沒著一切。

蘇別離和蕭知南他們全都分散開來,面對著來勢洶洶的暴雪,他們各自持劍,劍氣沖天而起,斬擊在暴風雪裡,拼命攔截著雪崩之勢。

雪夜領著僅剩的聖殿修士在搜尋韓一和歐陽勝雪的蹤跡,他當然很有自信在雪山徹底被毀掉之前,老師能夠從李夢舟那裡得到他想要的,或許在老師看來,就算因此沒了道宮也無所謂,因為老師在哪裡,哪裡就會是道宮。

世間數量龐大的道宮附屬信徒輕而易舉就能讓道宮再次踏臨巔峰。

在雪山裡某處,攜裹著恐怖氣息的雪霧拍擊而來,讓得韓一和歐陽勝雪很是狼狽的在雪地裡艱難行走。

他們自然也都看到了雪山之巔那副畫面。

歐陽勝雪沉聲說道:“我必須得去救師弟。”

韓一冷聲說道:“你拿什麼去救?”

歐陽勝雪說道:“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我也得救師弟。”

韓一略有譏諷地說道:“你不僅救不了他,還會平白搭上自己的命,別太瞧得起自己。”

歐陽勝雪看著他說道:“你們都出自不二洞,你理應跟我的想法一樣,就算明知做不到,但我們就真的什麼都不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