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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外圍的某個村落裡,迎來了一位客人。

有穿著破布大襖的壯漢提著殘缺一塊的木桶,踩著厚實地積雪,滿臉通紅的走來,木桶裡有肉,是他好不容易打到的獵物,在河邊清洗過,準備趕緊回去給娃兒烤來吃。

在距離家不遠的地方,他注意到了一位手裡握著劍的青年,而且那青年穿著相對單薄,卻好似完全不知道冷,生活在雪山外圍的燕國百姓,自然很常見到修行者,他只是一眼便猜出了青年的身份,但也沒覺得半點驚奇,反而是加快了步伐,面色很不善地盯著那青年。

青年神色同樣冷漠,他看著提著木桶出現在眼前的壯漢,頭髮亂糟糟的,雖然是有用糙繩紮起來,但也明顯看得出來,許是要有幾年沒有洗過頭髮,他甚至能夠想象到,對方洗頭髮時,僅僅是就地抓一把雪,在腦袋上揉一通。

但這裡的環境便是如此,在燕國的極北以及距離中慶城不遠的城鎮便相對好很多,但在雪山範圍裡的村落,無疑是燕國裡最悽苦的存在,有時候就連填飽肚子都是問題,又哪裡還會在意什麼形象。

就算燕國皇室每三個月都會專門有隊伍出現,分發一些糧食,可雪山外圍的村落太多,何況還有很多靠近雪山的城鎮,是根本救濟不過來的,多數時候都是百姓自生自滅。

現在燕國備戰到關鍵時刻,糧草基本都被送去戰場,靠近雪山的城鎮和村落,勢必要開始度過最艱難的時候。

“你對我有敵意?”雖然很清楚此地的狀況,但青年也有些好奇壯漢的表現。

壯漢把木桶放下,很簡單搭建起來的屋子,在寒風裡搖搖欲墜,很是破舊的掛在門前的布簾啪啦作響,有看起來大約五六歲的女娃從裡面走出來,她聲音軟糯的叫著壯漢,不是父親,也不是爹爹,但青年知道,那就是父親的意思。

壯漢一把抱住女娃,仍舊很警惕地看著青年。

而女娃則很好奇的睜著大眼睛,在她這般年紀,面板該是很白嫩的,但卻有些粗糙,小手開裂,嘴巴也很蒼白乾裂,但模樣卻依舊可愛。

青年也在看著女娃,他沉默了良久,終是開口說道:“我只是路過,不用對我抱有敵意。”

壯漢突然說道:“你是修行者。”

青年怔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這裡是雪山,雪山裡有燕國百姓,也有道宮,那此地便很正常會出現修行者,那些道宮聖殿修士極其傲慢,就算不會隨意欺辱燕國的百姓,但對他們肯定也不會有多好的態度。

燕國的疆土自然比不得姜國那般遼闊,但其實也是世間人口量排第四的王朝,環境導致的問題,燕國皇室被道宮壓制著,哪怕皇室有救濟的動作,卻也起不到太大作用,在雪山外圍生存的燕國百姓,其實跟被拋棄掉沒有很大區別。

壯漢真正敵視的其實是他修行者的身份。

雪山裡有道宮,道宮的人自然也要吃飯,雖然修行者就算不吃不喝,短時間裡也不會有問題,但其實世間真的沒有多少修行者是不吃飯的,就算是修行者,長時間裡不吃不喝,也會出問題。

而相比於雪山外圍的村落,糧食更多的自然會被送進道宮裡,而很多時候,這裡的百姓都能看在眼裡,他們當然會有意見,可在道宮聖殿修士面前,他們只能閉上嘴巴。

原本青年是真的路過,但是在看到那女娃視線不時放在木桶裡的生肉上時,不知為何,他的心臟驟緊了一瞬。

他繼而看向那壯漢,說道:“我不想問你的事情,你也無需問我的事情,但我現在需要個落腳處,作為報酬,我去幫你們弄食物。”

壯漢很怪異的看著青年,他沉默了一下,說道:“你去哪裡弄食物?此地就算打獵,也很難找到獵物,都得碰運氣,我們平時也只是到處翻找被積雪埋住的野菜,或者是撿死掉的鳥。”

青年淡淡說道:“我自有辦法找來食物。”

他轉身要走。

壯漢雖然覺得青年很是奇怪,但也覺得青年確實不似他曾見過的那些修行者,敵意便減少了很多,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青年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甯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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