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李夢舟只是停滯一瞬,劍意便繼續瘋狂増漲,王行知難免有些慌亂,他的氣海靈元已耗盡,短時間裡也只恢復了一點,但仍是下意識地,把剩下的氣海靈元全部催動出來。

沉悶的巨響,宛如春雷爆鳴炸裂。

李夢舟持劍的手臂崩開,血液飛濺。

卻仍在斬出那一劍。

劍意撕碎了王行知的氣海靈元,兩股念力碰撞,讓得李夢舟的身體和精神都遭受重大打擊,他咬牙堅持著,義無反顧的出劍,艱難地往前邁步,面龐青筋暴露,一張黑臉也變成了醬紅色,汗水混合著鮮血,爬滿他的臉頰,衣衫破裂,血液隨風飄散。

他喉嚨裡發出低吼聲,宛如野獸,邁著沉重地步伐,迫近王行知。

王行知的眉頭深深蹙起。

他已沒了劍。

他已耗盡靈元。

僅剩的太玄念力也被李夢舟那股源源不絕的念力壓制住。

道宮裡有簡單記載《蠶滅卷》,他自能清楚李夢舟那源源不絕的念力是怎麼來的。

但王行知又怎能甘心死在這裡。

就算是被薛忘憂的那一劍殺死,又或是死在歸海斷空手裡,都沒有比死在李夢舟劍下來得難以接受。

他可是堂堂五境之上的大修士。

他可是北燕道宮裡南天門聖殿的門主。

他在燕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整個世間也威名赫赫。

只要想起後世傳聞王行知死在區區一個小劍修的手裡,那便是決計不能坦然接受的恥辱。

他惡狠狠地盯著李夢舟,極盡廢掉的雙腿,竟是強撐著想要站起來。

他的手抓向李夢舟。

他在拼盡全力求生。

但在某一個時刻,他注意到李夢舟的面色忽然變得輕鬆。

“我會到燕國雪山走一趟,把你的屍體扔到你們那位聖人的面前,我會在你們聖人的面前,殺死雪夜,我會讓他眼睜睜看著道宮毀於一旦,我會殺盡你們道宮每座聖殿,我會讓道宮在世間徹底消失。”

李夢舟靜靜看著王行知,他的神情有些複雜,甚至夾雜著些許落寞,他眼眸低垂,把劍緩緩遞到王行知的面前,輕聲說道:“來自不二洞的客人,會駕臨道宮,那是不速之客,正如你來到不二洞,我會用比你更狠的手段,讓道宮就此,煙消雲散。”

那番看似很輕卻振聾發聵的聲音在王行知耳畔響徹。

他忽然嗤笑了一聲,“要讓道宮煙消雲散......倒是很狂妄的說辭,相通道宮很期待你這位不二客,只是不知道,到時是你毀掉道宮,還是兇巴巴跑過去給聖人送神通。”

李夢舟說道:“但你都終將看不到。”

王行知神色微變,他眼角抽搐著,陰沉著臉說道:“就算此局我很難活下來,也必然不會讓你得意半分,道宮終將駕臨人間,橫掃五朝,你們姜國首當其衝,我會在道天之上看著人間,看著姜國血流成河,看我道宮站在世間最高峰,看你如何墮入深淵,萬劫不復!”

李夢舟漠然地望著他,輕聲說道:“我只有提劍殺你的意,而不會有半點得意,雖然現在的你如同老狗,但終究是玄命修士,我提劍斬玄命,只是一個開始,你不會在道天之上看著人間,只會在深淵裡渴求望天。”

他抬高手裡的劍。

“我有一劍。”

劍鋒染血。

“今日斬玄命。”

劍意洞穿了王行知的腦袋。

鮮血流滿臉頰,王行知瞬間放大的瞳孔,漸漸失去色彩,可他的嘴角忽然有了一抹笑意,很輕很輕地呢喃響在李夢舟的耳畔,讓他深深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