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劍閣。

徐北寒站在天鏡湖畔凝視著半山腰行走的身影,他微微皺著眉頭,此時有劍閣弟子朝天鏡湖狂奔而來,正是在龍捲書院裡修行的楊麒,在見到徐北寒時,他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緒,恭敬見禮,開口說道:“大師兄。”

徐北寒望著楊麒,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把嘴巴閉上。”

楊麒急切地說道:“大師兄,那離宮劍院的甯浩然差點便殺死二皇子殿下,現在又證實那甯浩然是山外之人,我們對離宮劍院便不該再抱有善意,現在那三先生已到劍閣,她來西晉的目的不言而喻,就算事情跟三先生無關,可她畢竟是離宮劍院弟子,又是那甯浩然的師姐,我覺得劍閣不該歡迎她,甚至應該要把她趕下山去!”

徐北寒說道:“劍閣是西晉的劍閣,不是西晉皇族的劍閣,天下劍門為一家,甯浩然如何我不管,但那件事情不該牽連到整個離宮劍院,我也不在意你和楚滄嵐的關係有多好,但你和他都不能代表劍閣的態度。”

楊麒不甘心的說道:“可就連姜國境內,都有很多修士在設法殺死甯浩然和李夢舟,哪怕我們沒必要把甯浩然的事情牽連到整座離宮劍院,可三先生此來必是跟燕國開戰有關,我們也不能因此去幫姜國吧?”

說來說去,姜國要同他國結盟,都不能只找皇室,他國皇帝同意結盟,可山海清幽若不同意,便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姜國若要跟西晉結盟,那麼就得讓劍閣和西晉皇室雙方都講通才行。

徐北寒說道:“我劍閣已同道宮撕破臉,早晚都要打一仗,若能和姜國聯合,自然沒有壞處,至於楚滄嵐那裡,只要楚滄嵐不在意,那麼皇帝陛下也不能拿此事當做藉口,能否說得通,不是我們需要在意的,此舉幫得不是姜國,是劍閣要毀道宮,正好姜國要和燕國開戰罷了。”

楊麒說道:“可現在姜國得罪了很多人,來自世間諸國的年輕修士有很多死在姜國都城,且不管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姜國都難辭其咎,就算死得人裡面沒有我們劍閣弟子,但也有西晉不少強大山門裡的親傳,他們不可能願意看到姜國和西晉結盟,且一旦西晉和姜國結盟,面對的就不只是燕國,哪怕二皇子殿下有氣度,不會牽罪離宮劍院,但西晉也很難和姜國簽訂盟約。”

徐北寒看著他說道:“你既是明白這些,就不要再那麼多廢話,西晉是否能夠跟姜國達成盟約,不是你我要關注的事情,西晉的態度代表不了劍閣,三先生到此是客人,你最好把自己的情緒藏起來,也別想著要針對三先生,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他沒有再理會楊麒,親自下山去迎接三先生的到來。

......

此時的劍山。

少女甩甩胳膊,捶捶腿,回首望著那坐著輪椅努力沿著山路往上挪動的少年,整張臉都憋得通紅,甚至往上挪動半步,就要往後再倒退兩步,仍舊不放棄的想要登山。

她直接就地坐下,雙手捧著臉蛋,饒有興致的看著。

在登山的過程裡,這顯然是她唯一找樂趣的方式,否則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徘徊半山腰。

曾經就連薛忘憂也沒能成功登山,或者說是沒有得到劍山仙劍的認可,至今在劍山得道的只有王乘月一人。

想要登劍山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在這裡浪費了那麼長時間,卻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對於澹臺無病而言,是沒有辦法的,他腿腳不便,想要登山自然得付出比常人更多倍的時間,但少女耽誤的時間全是在看澹臺無病登山的過程。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澹臺無病終於能停下來喘口氣,他抬頭看著坐在那裡相當愜意的少女,緊緊蹙著眉頭。

少女朝他招手,笑嘻嘻地說道:“我看著都覺得要累死,你幹嘛非得要登山呢。”

澹臺無病沒有說話,他認真的在有限時間裡休息過來,連說話的力氣都不想浪費,本身他要登山就有難度,絕不想再浪費沒必要的時間。

但少女的話顯然很多。

她起身圍著澹臺無病轉圈,嘴巴里唸唸有詞,“劍山是黃金時期那三十三位劍仙留給後世劍修的瑰寶,此地充斥著劍仙的真意,就算沒登頂,只是在登山的過程,劍意拂身而過,也能給劍修帶來極大的好處,雖然耽擱的時間有些久,但你也因此破境,便乾脆下山去多好,你想要登頂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兩位都是劍心通明者,劍修裡面資質最高的存在,若純粹比資質,就連劍仙王乘月也比不過他們,在充斥著劍仙真意的劍山上,他們就彷彿魚入大海,破境的速度是匪夷所思的。

澹臺無病僅差一步便可跨入五境門檻。

相比起李夢舟半年裡站在四境前,兩年不到入五境,澹臺無病自腦子恢復正常,正式開始修行的時間甚至更短,雖目前尚未入五境,但其資質之妖孽也可見一斑。

聞聽得少女的話,澹臺無病終是沒忍住,開口說道:“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我自幼便腦子有問題,雙腿也是自生下來便有問題,但我依舊踏上了修行路,所謂不可能只是在於當時的念頭,更不可能的事情我都走過來了,又何懼一座劍山。”

少女神情有了些變化,她小聲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可憐啊,跟你相比,我確實好太多了,雖然......”

澹臺無病打斷了她的話,說道:“沒什麼可憐不可憐的,我要登劍山,是老師的意思,但也是我改變命運的唯一方式,我要幫父親報仇,我要保護母親,我必須變強,就算這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我也要成為最強。”

少女說道:“想要成為最強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澹臺無病說道:“太容易得到的東西總是最廉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