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澤和陳子都在城頭上看守著。

把外面的情況和甯浩然的事情交代清楚,李夢舟便回了朝泗巷,等待著甯浩然出現的同時繼續感悟氣運。

而沈秋白、北藏鋒、蕭知南、歐陽勝雪、北琳有魚、道生他們也都聚在一塊,商議著對策。

在傍晚時分,謝春風來到了朝泗巷裡。

他看著坐在堂屋裡觀想的李夢舟,輕聲說道:“雖然甯浩然變得那麼強,讓我心裡很複雜,但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更糟糕,畢竟他是你的四師兄,我基本上自踏入修行路開始,便和甯浩然爭來爭去,可其實甯浩然並沒有要和我爭什麼,我只是從來沒有贏過他,真正要爭的是我,我自然也不想殺他,但是大先生的態度很堅決,如果甯浩然真的變不回來,你們離宮劍院都要做出同樣的選擇麼?”

李夢舟緩緩睜開眼睛,他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我知道那說起來很過分,就連我也曾對山外人很厭惡,那麼便不該因為四師兄是山外人,便突然改變了態度,可人總是那樣,無關自己的事情,當然沒所謂,我能理解你們,你們也能理解我們,但我跟大師兄的態度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謝春風皺眉說道:“若真到了關鍵時刻,你會選擇殺死甯浩然?”

李夢舟搖搖頭,說道:“我不可能殺四師兄,但也不會阻止你們殺四師兄,因為那種事情大師兄肯定會做,江子畫也會那麼做,我跟他們的態度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底線更低,如果真到了你所說的那個時候,那麼我會拼盡全力廢掉四師兄,與其讓他成為山外人,倒不如讓他變成一個普通人,縱使那對於修行者來說是比死亡更難以接受的事情,但我相信,真正的四師兄不會有意見。”

謝春風靜靜看著李夢舟,忽然笑道:“那我就幫著你一起打廢甯浩然。”

李夢舟有些惱怒的說道:“我可以那麼做,但你不行,那可是我家四師兄,既然你從未贏過他,就應該維持下去,我不會給你打贏四師兄的機會。”

謝春風的臉瞬間黑了半分,他想著離宮劍院的人果然都很討厭。

李夢舟無視謝春風那張憤憤的臉,看著他走出朝泗巷,正要繼續觀想,但忽然感知到了什麼,放出神遊意念,在朝泗巷外的某個角落裡,有少年在注視著謝春風離去的身影,很快便有一少女出現在那裡,嘰裡咕嚕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見此一幕的李夢舟微微蹙起眉頭,因為那少女正是沈霽月,而那少年則是韓幼清。

他此時才意識到,韓幼清也是道宮弟子啊,是跟著雪夜太子一起來的。

但為什麼沈霽月貌似跟韓幼清很熟的樣子?

而且韓幼清又為什麼在朝泗巷外?

心裡有疑問,自然沒有辦法安心觀想,他當即站起身來。

在朝泗巷外的角落裡,韓幼清望著突然出現的沈霽月,忽然略有些緊張,他左顧右盼,很是艱難地說道:“今晚月亮挺圓的。”

沈霽月抬頭望天,笑著說道:“雖然不算太圓,但確實比往常要圓一些。”

韓幼清根本沒有看天上,此時聞言,也不由得往天上看去,隨即神情變得有些怪異,因為他沒覺得月亮到底哪裡圓了,雖然是他先這麼說的,但發現事實不同便極其尷尬,可沈霽月的回答,讓他覺得更加不自在起來。

但他也只能附和著點頭,沒有很腦殘的把話再噎回去。

因為不自在,他的視線便開始轉移。

但很快他便怔了一下,因為朝泗巷那處小院裡沒有了人影。

正在他四處找著的時候,一道很平淡地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在找我麼?”

韓幼清身子猛地僵硬下來。

李夢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道:“偷看或偷聽,都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韓幼清回身望著李夢舟,拍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淡淡說道:“我沒有偷看,也沒有偷聽,我只是......在看月亮。”

沈霽月也跟著說道:“對啊,我們只是在看月亮,今晚月亮很圓的。”

她根本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是看到李夢舟突然出現,然後嚇唬韓幼清。

而聽到她這句話的李夢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還是眼睛瞎了,月亮到底哪裡圓了?瞧,烏雲把月亮徹底蓋住了,毛都看不到一根。”

沈霽月看著月亮真的被烏雲蓋住,呆了一下,便立即反唇相譏道:“你才有病!就算現在沒月亮了,不代表剛才沒有啊,剛才確實挺圓的,就是因為你出現才不圓的,甚至都沒了!”

李夢舟瞠目結舌,“我是真的腦子有病,我跟你辯什麼月亮圓不圓這種屁事,它愛圓不圓,我看你腦門挺圓的。”

他伸出手指點在沈霽月腦門上,將她點到了一旁,便認真地看著韓幼清,說道:“我在進千海境之前,便有杭子玉帶著南天門聖殿修士來殺我,而在這琅琊城裡,也有你們道宮聖殿修士殺我,你現在鬼鬼祟祟在朝泗巷外,要說目標不是我,月亮都不信,你貌似資質不錯,修為也很高,可那麼多聖殿修士都殺不死我,你也想要嘗試嘗試?”

他倒是真的沒有把韓幼清當回事,其實韓幼清年齡不大,但卻已經站在五境門檻前,足夠證明其資質頗高,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可也正因為他年齡小,李夢舟很難把他當成對手,雖然何崢嶸的年齡也不大,但畢竟足夠成熟,韓幼清則依舊顯得很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