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蠶滅卷》本身具備的強大神通手段,就只是由世間第一位誕生的修士所創,便足夠吸引人陷入瘋狂了。

可在無念大師看來,那終究只是一門神通,不管是何人所創,也改變不了它只是一門神通的事實,既是神通,便僅僅只是手段,有人覺得重要,有人覺得不重要,確實也不好論斷。

九皇子的想法便讓無念大師很欣慰,雖然修行者想得到強大的神通無可厚非,但也不能因此入了魔障,那便得不償失了。

司徒朝元很看重《蠶滅卷》,便理所當然會對無念大師有些顧慮,他第一次出現並沒有告知無念大師要覆滅不二洞的真正目的,而無念大師若要計算同境裡的那些絕世存在,也很難一下子看清,但就算無念大師日後能推算出來,司徒朝元當時覺得自己肯定能夠得到《蠶滅卷》,那麼世人對他來說,便都已經不重要,才能讓他毫無顧慮的出現在無念大師面前。

可在他的想法落空時,他便不可能再來找無念大師了。

就算再出現,也必然帶著其他目的。

無念大師想著自己雖然沒想著再次入世,但天地氣運突然變得濃郁,觀主入世,劍仙再次拔劍,都意味著世間將要發生很不妙的事情,他對於曾經隱瞞世人不二洞覆滅的真相,也開始有點後悔,或許也該做點什麼。

他看著面前的九皇子,輕聲說道:“那不二洞的第七名弟子,我知道是誰,也知道她在哪裡,但在她自己沒有出來之前,我亦不打算說出來,現在就看劍仙和司徒朝元會怎麼做了。”

......

燕國雪山。

紫韻彌散著。

漫山的雪花都被粉碎。

雖然雪花本身就是碎的,但在紫氣天羅的震盪下,道宮所在的雪山範圍裡,那常年不消的白雪,居然有了融化的跡象,就連雪山外圍的燕國百姓也都感受到了屬於夏天的熱意。

但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

燕國百姓的喜悅也只能是暫時的。

那些聖殿修士都被紫氣天羅壓制,跪在地上,讓得徐北寒因此得到了片刻喘息。

他注視著山腳下出劍的老師。

在紫氣天羅的劍意壓迫下,司徒朝元依舊站的很穩。

他看著頭頂的劍,平靜說道:“劍仙的紫氣天羅確實無比強大,我承認自己很難接得住,但想必劍仙也很清楚,這一劍並不能殺死我,如此僵持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我可以讓聖殿修士撤出西晉,但我也希望劍仙為了劍門傳承不斷,多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王乘月說道:“我確實沒有在這裡跟你決生死的想法,待在劍閣裡確實也能夠穩住劍門,但我不相信,你們道宮會避開劍門,在來這裡之前,我也沒有想到,原來你們道宮藏著這麼多秘密,我沒有幫你們保守秘密的義務,可如你所言,我這一劍確實殺不死你,那麼除了繼續僵持下去,貌似也只能回到劍閣。”

他來到的北燕的目的已經完成,但在這裡發生的事情,讓他心裡的想法又有了些改變,如果要回去劍閣,當做這裡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那他便也不是王乘月了。

可若繼續僵持,便是把道宮得罪慘了,他可以不懼司徒朝元,但現如今的劍門確實依舊式微,若不能直接殺死司徒朝元,劍門就有可能從此不復存在。

他也在猶豫著。

他能很清楚的想到,若是繼續僵持下去,讓得更多的聖殿修士趕來,那麼徐北寒極大可能會就此隕落,他不具備一劍殺死司徒朝元的實力,那麼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他也有可能隕落,哪怕能夠重創道宮,可實際得到的結果對他而言太糟糕。

心繫著整個劍門的劍仙,難免會有點牽絆。

是為一時快意,打他個天翻地覆,導致整個劍門生機斷絕。

還是各退一步,守住劍門不毀。

這對於劍仙而言很好選擇,但對於劍閣閣主的王乘月而言,卻有點困難。

因他的存在,劍門才可以存在。

若他不存在,劍門也將不存在。

他雖是劍閣閣主,但也是整個天下劍修的劍仙,那些劍修都在他的庇護下,才能在世間佔據一席之地。

司徒朝元平靜說道:“其實我很清楚你在想什麼,正如你知道我在想什麼,但擺在面前的道路只有兩條,總要選擇一個,我已經放棄了西天門聖殿,也不計較你毀掉東天門聖殿和殺死中聖殿門主的事情,我捨棄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換取的只是讓劍仙回到劍閣,我想這並不難選擇。”

王乘月淡淡說道:“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出現在這裡,並知道了一些事情,最終劍閣和道宮難免有一戰,按照正常邏輯來講,我不可能就那麼簡單的離開,否則會顯得我很白痴,但眼下的時機確實不太對,這怎麼都不是很容易做出的選擇。”

“既是隻有兩條路可走,我是否能提劍斬出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