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朝霧城外。

時刻關注著外界動向的雪夜太子在得知中慶城被西晉大軍圍困時,便知燕國徹底完了,若司徒朝元走出去,燕國不至於如此,但對領悟《蠶滅卷》有些入魔的司徒朝元,對外界已經半點興趣都沒有。

甚至在外爭戰的聖殿修士求援到雪山,也無法得到半點回音。

整個道宮聖殿修士已經變成了一盤散沙。

而雪夜也因此決定要做些什麼。

他集結了逃回雪山的一批聖殿修士。

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朝霧城,有聖殿修士說道:“雖然聖人不打算理會世間事,但我們只要待在這裡也是最安全的,殿下何必要另選出路?”

雪夜輕皺著眉頭,說道:“世間戰事愈發吃緊,只要楚滄嵐攻破中慶城,你們以為雪山能夠平安無事?現如今聖人無時無刻不在領悟《蠶滅卷》,他到底領悟了多少誰也不清楚,而一旦有敵人出現在雪山,最先死的就會是我們。”

他曾經有想著讓司徒朝元把《蠶滅卷》也教給自己,但當時司徒朝元顯然沒有那個意思,而且司徒朝元很不悅在他領悟的時候被打擾,雪夜也是冒著很大的風險,才讓得司徒朝元把《蠶滅卷》第一篇章教給了他。

那便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想要從司徒朝元那裡得到第二篇章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沒本事更不敢跟司徒朝元鬧翻,否則他只會死得更快,留在雪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要想活下去,就必須得走出雪山。

雪夜倒是想依仗著司徒朝元,但世間戰事已經發展到這般局面,在司徒朝元沒有領悟透徹《蠶滅卷》第二篇章前,他顯然不可能走出朝霧城,而一旦有敵軍襲來,最終擋在前面的只會是雪夜。

他怎麼可能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而對於那些從戰場活著逃回來的聖殿修士來說,若在雪山裡得不到生命的保障,他們也只能放棄道宮的信仰,他們可不是被徹底洗腦的那些道宮附屬國的門徒,在性命都無法保障的情況下,誰又會在意所謂的信仰。

他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

除了枯禪寺被毀於一旦,方圓數百里城鎮陷落,死傷慘重外,南禹算是目前世間裡相對來說唯一還安穩的地方,詔平城裡的百姓依舊安居樂業著。

在詔平城裡有一處清淨之地。

座立著極高的佛像。

那是枯禪寺在詔平城裡的行廟。

在清晨微光裡,鐘聲敲響,四處可見僧人走動。

某一間禪房裡,皆然大師坐在蒲團上,面對著黃金佛像,有兩行淚花很清晰呈現在臉頰上。

黑貓蜷縮在蒲團旁邊,酣睡著,時不時甩動一下尾巴。

道生站在禪房門口,注視著來來往往的僧人。

斜對面的禪房門被開啟,是穿著黑衫,頭髮同樣很短的青年伸著懶腰走出來,他朝著道生揮了揮手。

道生見禮道:“七先生。”

那頭髮很短的青年便是李夢舟。

自來到這裡,他便每每被那敲鐘聲驚醒,有些睡意闌珊的半眯著眼睛,很慵懶地回了道生一句,便開始活動身體,強行打起精神來。

院門外,九皇子走了過來。

“秦承懿暗中發展了不少山外力量,就連南禹都被滲透,陛下派兵鎮壓,目前雖沒見太大成效,好在滲透南禹的山外人數量不多,也沒鬧出什麼大亂子。”

李夢舟看著他說道:“無念大師當初肯定在棋局裡看到了什麼,那顆白色棋子是大師早早便送去給觀主的,而觀主用那顆棋子配合天書才能把荒原魔主的意志暫時封禁在荒原裡,那很顯然是大師早就算好的一步,你當時把望來湖讓給荒原魔主,肯定也有你的深意,或者是你洞察到了大師的意思。”

九皇子說道:“我沒有你想得那麼聰明,至少針對這件事情,我很難猜得透老師的全部用意,我只能按照我大概明白的步驟去做,老師在算計荒原魔主,荒原魔主也在算計老師,而老師的用意不見得都能有效,超出棋局之外的事情是隨時都會發生的。”

“而我雖然不能對以後的事情有什麼想法,但你的來意我也能知曉,或許我還是能幫上你一點忙。”

李夢舟皺眉說道:“你所謂的幫忙就是讓我一直在這裡跟一群僧人吃喝拉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