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劍從他衣袖裡刺出,寒芒微閃,便已襲至韓一面前。有絲絲縷縷地銀線在山野裡糾纏著。

那些銀線是劍氣分裂而出。

緊緊束縛著骨劍刺來的寒芒,凝滯在韓一眼前。

他揮劍將那道寒芒斬破。

但雪夜的人也已到了他近前。

兩把劍撞擊在了一起。

磅礴洶湧地氣浪爆裂開來,讓得站在周圍的聖殿修士們下意識遠離。

而古詩嫣此刻便持劍朝他們殺去。

劍氣捲動著寒意,好似在半空中凝結出冰晶,掃在那些聖殿修士的身上,就好似被一陣冰雹傾瀉砸中,紛紛痛呼著倒地。

但他們自然也沒那麼容易被擊垮,很快也爬起身,開始了反擊。

韓一探手抓向雪夜的肩膀,被雪夜斜身避過,骨劍和扶搖劍摩擦著劃過,雪夜藉此拉開了距離。

“我很早就想和你真真正正打一場了,當初在雪山你身受重傷,雖然過程對我來說,並不算很好,但能很公平的跟全盛狀態的你打一架,也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

韓一和蘇別離曾站在世間年輕一輩的最高峰,雪夜在道宮被當做未來聖人培養,眼界自然要放得很高,曾經的白袍劍客,無疑是雪夜最想打敗的人之一。

“你倒是比在雪山時又變得更強了一些。”

兩個人都是站在玄命境界門檻前的,或許雪夜的距離更遠一些,但他畢竟是在雪山裡被司徒朝元借用朝霧城的氣運拔高的境界,現在的雪夜已然是徹底打好了基礎,亦非往日可比。

雪夜冷笑著說道:“我到底變得有多強,你才只是瞭解了冰山一角罷了。”

雖然熊老師說他不會出手,但雪夜又怎麼可能沒有防備,他修習《蠶滅卷》第一篇章的時日終究尚短,而且他對太玄念力的領悟也不夠深,總得先保留一些底牌。

韓一在這段日子裡也由熊老師教導,修為更有增進,在玄命門檻前也只隔著一張薄紙而已,有《蠶滅卷》第二篇章輔助,甚至讓他儼然已經具備了能夠跟真正玄命下境大修士一戰的實力。

他的目的不是要殺死雪夜,而是從雪夜嘴巴里得到太玄念力的修行之法,那麼他就需要以最強勢的姿態,把雪夜徹底打垮,讓其生不得,死不得,只能乖乖就範。

他能看得出來雪夜有所保留,但那又怎樣?

他會讓雪夜保留的底牌根本沒機會施展出來。

扶搖劍迸發著極其強大的劍氣。

劍氣被掄砸出去,造成地面大範圍龜裂,趁著雪夜掠身避讓的間隙,劍氣又從地底生出,宛如糾纏複雜的線團,拉扯著雪夜的雙手雙臂,鋒銳的劍氣在其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緊緊箍著他的肌肉。

雪夜雙目通紅,嘶聲怒吼著,試圖擺脫束縛。

而韓一卻沒有半點遲疑地忽然近身上前,扶搖劍直接斬了下去。

鮮血迸濺。

極其醒目的劍痕呈現在雪夜胸前。

他嘶吼著扭轉身軀,硬生生繃斷劍氣的纏繞,很是狼狽地身影疾速撤走。

相隔數丈,雪夜急促喘著氣。

“果然不愧是白袍劍客,時隔那麼多年,你依舊堪得上當世年輕一輩站在最頂峰的人物,就算你消失了那麼久,也始終沒有後來者能夠超越你。”

平靜地看著雪夜,韓一淡淡說道:“有沒有人超越我,我不清楚,但你肯定超越不了我。”

雪夜是自尊心很強的人。

也是足夠傲慢的人。

雖然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有些時候是根本不想控制的。

他一直以來都以天才自居,他就應該站在最高峰的位置。

明明跟韓一已經處在同境的位置,但兩者的實力差距卻依然無法彌補,這是讓他很難接受的事情。

《蠶滅卷》第一篇章和太玄念力也是他的本事,在沒有施展渾身解數前,他不該有這種念頭,但初才那刻的無力感卻也很真實。

他心裡滿是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