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打碎的聲音響起,江子畫和何崢嶸抬頭望去,卻見原本正在廚房裡忙碌的沈霽月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們面面相覷,同時說道:“又來?”

“下一個不會就是我了吧?”

江子畫突然有些緊張。

何崢嶸沒有說話,沈霽月消失了,便沒有人做飯,他徑直走向廚臺,開始忙活起來。

江子畫很詫異,“你會做飯?”

何崢嶸淡淡說道:“我和母親相依為命,會做飯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是話音落下,他沒有聽到江子畫接話,疑惑的轉頭,望著空空如也的門口,抿抿嘴,便又重新忙活起來。

......

“想不到你......”

江子畫看著眼前的場景,剛剛出口的話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環顧了一圈,暗暗咂舌道:“怎麼都不給個提醒啊,嚇我一跳。”

他面前的是一條巷子,說熟悉也熟悉,說陌生也陌生,因為他來過,但並不常來。

這裡是琅琊城的通明巷。

看著那懸掛白色羽毛的院落,江子畫的面色也有些發白,他暗自吞嚥了口口水,終是鼓足勇氣推開了院門。

院裡那顆橘樹下坐著一道身影,正在默默飲茶。

江子畫挪動腳步,站在相對望的池塘邊,低頭看著池塘裡的魚,整個人緊張的不行,渾身都在發抖。

“站那麼遠幹什麼?”

“沒......沒啥!”江子畫縮著腦袋,身子一震,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結結巴巴的說道:“我瞧這魚長得挺肥,蠻可愛的。”

“我已經去見了薛院長,他同意讓你入離宮劍院,但不會特意給你開後門,最終能不能入離宮修行,還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資格。”

“叔叔,我已經是......”江子畫突然睜大眼睛,剛才太過緊張,讓他大腦一片空白,此時才意識到,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他是同何崢嶸一樣,回到了過去。

在那個時候,他的確還不是離宮劍院的弟子。

只是那個時候的江子畫年紀更小。

“你已經是什麼?”

江聽雨把茶杯放在橘樹下襬著的小石桌上,他側頭注視著江子畫。

江子畫連連擺手,不敢吭聲。

看著有些唯唯諾諾的江子畫,江聽雨輕嘆一口氣,說道:“我有那麼可怕麼?”

江子畫也不知道為何,除了三師姐外,他最怕的就是江聽雨,當初有刺客當街動手,他和李夢舟分散,等到趕過去時,看到江聽雨的瞬間,便差點嚇尿褲子,幸好那個時候江聽雨沒有理會他。

江聽雨是江子畫的叔叔,他的父親自然便是江聽雨的親兄長,只是江家兩兄弟一個天一個地,江家老大隻是一個為柴米油鹽忙碌的普通人,而江聽雨卻年紀輕輕在修行世界闖出大名堂。

因江聽雨當年很是驕傲,結下的仇家也很多,便從未和江家老大有過聯絡,也是避免被仇家尋上門,讓江家老大遭受無妄之災。

但江家老大夫妻倆最終還是死了,是被地方汙吏害死的,江聽雨為江家老大報了仇,對於朝堂官員自然也是深惡痛絕,這便是他之後得知秦宣皇子身份,被邀請入朝堂時果斷拒絕的原因。

當時年紀幼小的江子畫便只能由江聽雨撫養。

而自江子畫展現極高天賦,拜入離宮劍院後,他便很少在和江聽雨見面,更是沒有什麼說話的機會。

此時看著江聽雨有些無奈的模樣,江子畫也很認真地回憶著,按道理來講,江聽雨對他雖然很嚴格,但也不至於讓他見到江聽雨就怕得不行,彷彿整個人都不是自己了。

他害怕三師姐的原因很簡單,因離宮劍院裡的仙竹都是三師姐親自種下的,而江子畫又經常砍仙竹烤肉吃,某一次被三師姐撞見,便遭到了慘絕人寰的折磨。

雖然他之後不知悔改的依舊用仙竹烤肉,但也只是偷偷摸摸,不代表便不怕三師姐,只是相比於江聽雨,他對三師姐的懼怕確實輕很多,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為何會害怕江聽雨,因為只是想想,他就覺得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