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劍的淡雅宛若清風,在韓幼清的耳畔刮過。

靈腸劍的朝氣便如那最初的一抹朝陽,晃得人有些刺眼。

兩把劍交錯,迸發著陣陣劍鳴,拂動著雲捲雲舒,讓得清晨的光輝變得更加明亮。

徐鶴賢很是意外,他沒想到那叫韓幼清的少年居然如此厲害,一時間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雪夜太子同樣輕輕皺著眉頭,想著簡舒玄能夠站在這裡,果然不是隨意安排,若非韓幼清資質極高,小小年紀便已破入四境巔峰,恐怕在初遞劍時便已經敗了。

簡舒玄的神情始終如一的平靜,哪怕韓幼清的劍讓他覺得有些麻煩,可他的臉上也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只是再出劍時,劍氣便陡然一變,從開始的平穩漸漸變得激盪,如同驚濤拍岸,連綿不絕。

韓幼清握劍的手猛然一鬆,但他反應很快的又再度握緊,提劍便斬,他那略顯青澀的臉龐,隱隱有汗珠滾動,在簡舒玄連綿不絕的激盪劍氣下,他顯然沒辦法撐得太久。

但少年的自尊心讓他不願服輸,拼了命的出劍。

雖然有著四境巔峰的修為,可韓幼清與道生也只是半斤八兩,道生是因為經驗不足,在不斷戰鬥獲得經驗的同時,也會很快變強,韓幼清同樣經驗不足,且又年紀很小,他做不到道生那般縱使戰敗也能微笑面對。

望著拼命的韓幼清,簡舒玄終是皺起了眉頭,他並不覺得這一場戰鬥要論生死,但顯然韓幼清已經急了,便打算儘快結束。

青野劍在他手中翻轉,激盪而出的劍氣便又更盛了幾分,直接拍擊在了韓幼清的身上,讓他悶哼一聲,接連倒退,最終站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許是被石子硌到了,韓幼清面露痛苦,直接丟掉了手裡的劍,側著身子,揉著後背,眼眶裡已有淚花在打轉。

簡舒玄提劍看著韓幼清。

這時,馬背上的雪夜太子突然掠身而起,一把宛如白骨的劍散發著金屬的光澤,直接朝著簡舒玄刺去。

那一瞬間,簡舒玄的汗毛根根倒豎,他下意識橫劍回擊,鏗地一聲鳴響,劍氣爆開,他整個人便被震飛了出去。

直到左腳踏在城門牆上才止住退勢,甩了甩有些僵麻的手腕,簡舒玄重新攥緊青野劍,抬眸看著那白衣飄飄,手持骨劍,氣度非凡的雪夜太子,平靜說道:“殿下是心裡不順,才以這種方式出劍?”

雪夜太子把韓幼清扶起來,側目看向簡舒玄,淡淡說道:“你能打贏幼清,剛才那一劍便對你形同虛設,若真是心裡不順,我那一劍已經殺了你。”

簡舒玄沒有說話,只是心裡想著,剛才那一劍可不是虛晃,否則他握劍的手也不會被震得發麻,甚至短暫失去了知覺,不管雪夜太子嘴巴里說得多好聽,但其實心裡已經不如剛剛來到南城門時那般平靜。

事實上也很好理解,雪夜太子是北燕的儲君,未來燕國的皇帝,更是道宮裡的山海修士,拜道宮聖人為師,選定為聖人的傳承者,在他身上有著太多的光環。

他滿是驕傲的來到姜國都城,卻被刻意刁難,甚至派出一位籍籍無名之輩之輩來挑戰,原以為就算簡舒玄可能有點本事,韓幼清也足夠應對,但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那麼雪夜太子心裡有些忿然,便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想要因此讓他心境變得不穩,卻還差得遠,只是一時讓他變得不再平靜罷了。

望著沉默不語的簡舒玄,雪夜太子平復了情緒,微笑著說道:“你們姜國都城隱藏得很深,沒想到除了沈秋白、北藏鋒和歐陽勝雪外,居然還有你,這雖然讓我有些意外,但帶給我更多的感覺卻是有趣。”

簡舒玄說道:“能夠和雪夜太子打一場,我也覺得很有趣。”

雪夜太子微微挑眉,說道:“你果真要和我打?”

簡舒玄平靜說道:“我已經贏了韓幼清,那麼下一場自然便是殿下,你剛剛刺向我的那一劍,我總要討回來。”

雪夜太子沉默了片刻,笑著說道:“你雖是已經達到了沈秋白他們的高度,但並沒有勝過他們,所以這一戰,你是必輸的,饒是如此,還要打?”

簡舒玄皺著眉頭,說道:“殿下這番話的意思是不想和我打?”

雪夜太子神情漸肅,說道:“我於世間無所懼,只是既定的結果,沒有什麼意義,可你既然非要打,那我便成全你。”

簡舒玄低頭看著自己仍在輕輕顫抖的握劍的手,抬頭說道:“那便請賜教。”

雪夜太子也注意到了簡舒玄那隻握劍的右手,淡淡說道:“請先出劍吧。”

簡舒玄沒有推辭,往前踏出一步,繼而低身疾掠,青野劍劃出一道驚芒,尖銳的破空聲伴隨著劍氣直襲雪夜太子。